师们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前后呼应,时刻注意着道路两旁的动静。那辆乌篷马车始终窗帘低垂,只有偶尔那青衣丫鬟探头出来与车夫说句话。周夫人再未露面。
“感觉怎么样?”王紫涵压低声音问沈清寒。
“还好。”沈清寒闭着眼,低声道,“这位周夫人,不简单。”
“嗯?”
“她手上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是贡品级别。发间那支银簪,款式是五年前京中最时兴的‘累丝嵌宝芙蓉簪’,工艺复杂,非一般匠人能制。她说话带着极淡的京城官话口音,却刻意模仿了本地腔调。”沈清寒的声音几不可闻,“一个有这样身家的妇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支普通的镖队里?还走这条荒废的旧道?”
王紫涵心头一紧。难道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静观其变。”沈清寒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有力,“无论如何,搭上这趟车,我们能更快远离那片山林,也更容易混入人群。见机行事。”
王紫涵点头,只能如此。
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中午时分在一个有溪流的小树林边停下打尖休息。镖师们生火造饭,煮着简单的菜粥,就着干粮。那周夫人的丫鬟从车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食盒,又用自带的小泥炉烧了热水。
刘镖头亲自盛了两碗菜粥,端给沈清寒和王紫涵:“吃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两人道谢接过。粥很稀,但热乎乎的,喝下去确实舒服不少。
吃饭间隙,王紫涵注意到,周夫人的丫鬟似乎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尤其是盯着她看。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倒像是好奇,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饭后稍作休息,车队继续上路。下午的行程平静无波,只是沈清寒的脸色随着颠簸越来越差,额角渗出冷汗。王紫涵知道他是强撑,伤口在恶劣的条件下怕是又开始难受了。
太阳西斜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刘镖头扬声喊道:“前面是白石镇,今晚在那里歇脚!都打起精神来
第三节林间杀局
弩箭破空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唿哨,瞬间覆盖了整支车队!
“咄咄咄!”
箭头深深扎入木制车厢板壁、箱笼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呼和马匹受惊的嘶鸣。
“护住马车!”刘镖头的怒吼在箭雨中显得破碎。镖师们训练有素,虽惊不乱,立刻收缩阵型,用车辆和盾牌(少数镖师携带了小型圆盾)构建起临时的掩体,拼命格挡着从两侧倾泻而来的箭矢。但袭击者显然早有预谋,选择的伏击位置极佳,箭矢来自两个方向,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沈清寒在将王紫涵扑倒的瞬间,已顺势抓过板车上一个装满杂物的藤箱挡在身前。几支弩箭“噗噗”钉在藤箱上,力道之大,震得他手臂发麻,左臂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王紫涵被他紧紧护在身下,能清晰听到箭矢擦过头顶、射入身后物体的声音,闻到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血腥味和灰尘味。她的心脏在狂跳,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这不是普通的山匪劫道!山匪求财,不会用造价昂贵的制式军弩,更不会一上来就用如此密集的箭雨进行无差别杀伤,这分明是要将他们全部灭口!
箭雨持续了大约十息,骤然停歇。林中一片死寂,只有伤者的呻吟、马匹不安的喷鼻和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路上。
“咳咳……”沈清寒撑起身子,咳出一口带血的沫子,左臂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大半。王紫涵连忙扶住他,快速扫了一眼战场:短短一轮齐射,镖师已倒下三人,两人重伤,余人或多或少带伤。拉车的骡马也倒毙了两匹。那辆乌篷马车车厢上插了七八支箭,但似乎并未被射穿。
“刘镖头!点子扎手,用的是军弩!至少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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