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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炮制茯苓,也将顺手采回的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等,分门别类处理。如何阴干以保留香气,如何蒸晒以增强药性,如何切片以利煎煮……她将记忆中的现代中药炮制学知识,与这时代可能的条件结合,摸索出适合眼下情况的方法。
偶尔,她也会对着某株药材出神,想起一些更精妙但也更超越时代的东西——提纯、萃取、甚至初步的化学分离。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压下。眼下,稳扎稳打更重要。
她也在闲暇时,用烧黑的树枝在洗净的平整石片上,画下一些简单的图形,标注文字,向老两口和沈清寒讲解不同药材的药性、配伍禁忌。老两口不识字,但记性极好,尤其是老汉,对山间一草一木本就熟悉,一点就透。
“这金银花,须在花蕾未开、清晨带露时采,药力最佳。与连翘同用,清热解毒之力更强……”王紫涵的声音在秋日的阳光下,平和而清晰。
沈清寒坐在一旁,一边擦拭着采药的锄头,一边静静听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双曾经只看得见深宅庭院、锦绣繁华的眼睛,此刻映着山间的绿意和手中的草药,明亮而充满生机。
他忽然想起墓中那面镜子照出的、她所渴望的影像——田间劳作的农家女。此刻,她布衣荆钗,手上沾着草汁泥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那影像,甚至……超越了那影像。那幻影只是劳作的剪影,而眼前的她,却在创造,在构筑,在用一种他未曾想象的方式,为他们的新生开拓道路。
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悄然松动,融化。
第一批炮制好的茯苓片和金银花干,由老汉带到山下小镇。王紫涵用炭笔在粗纸上,简单写了几张茯苓安神汤、金银花清饮的方子,附在其中。
三日后,老汉回来,带回的不仅是换回的米面盐油,还有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药铺的掌柜看了东西,直说好!”老汉难得话多,脸上带着笑意,“说炮制得法,品相上乘,尤其是那方子,简单明白,掌柜说很实用。茯苓片给了六十文一斤,金银花给了四十文。比往常零卖,多了近一倍!”
老妪连声道好,看着那袋糙米,眼里有了光。
王紫涵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掌柜还说,”老汉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几串铜钱,“若是还有这等成色的货,他全要。还问,会不会炮制别的药材。”
希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茅屋里的灯火,熄得比以前更晚了。有时是王紫涵在灯下记录药材特性,规划采收批次;有时是沈清寒在擦拭保养工具,或是与老汉低声商议明日进山的路线。
他们依旧贫穷,依旧粗茶淡饭,手上磨出更多新茧,身上沾着洗不掉的草药气息。但某种东西,正在这忙碌与希望中,悄然生长,如同石缝里挣扎而出的新芽,柔弱,却坚韧。
一日傍晚,沈清寒从山里回来,背篓里除了药材,还小心地捧着一束野山菊,鹅黄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将花递给正在晾晒药材的王紫涵。
王紫涵愣了一下,脸上绽开笑容,接过花,低头轻嗅。清香扑鼻,带着山野阳光的味道。
“后山崖边看到的,开得好。”沈清寒别开眼,语气随意,耳根却有些泛红。
“嗯,很好。”王紫涵将花插在一个破陶罐里,摆在简陋的窗台上。暮色四合,山风微凉,简陋的茅屋因这一抹亮色,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
夜深人静,两人并排躺在干草铺上。王紫涵忽然轻声开口:
“阿寒。”
“嗯?”
“等明年春天,我们开垦一片地,专门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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