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此刻闭着。
但亚当猜测,等它们睁开的时候,会很好看。和他相似的颜色,和他不一样的命运——不被期待地出生,不被需要地长大,不被任何人选择。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母亲哭得更厉害了,抱着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亚当站在那里,没有过去抱她。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想,如果你也没有人保护,那就我来吧。
他跟着母亲到了一处囚笼。领主府很大,比他想象中还要大。院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外面的树。门很厚,关上之后就听不见森林的风声。
他被带进去的那天,阳光很好,照在那些栏杆上、雕花的窗棂上,整座府邸亮得刺眼。可他走进去的时候,觉得冷。他想起森林里的冬天。风再大,雪再厚,总有停的时候。这里的冬天不会停。
领主崇尚武力。
他看不上母亲的怯懦,也看不上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后院妻妾。但作为诞下了他子嗣的妾室,他偶尔还是会在母亲房里坐一坐。
坐不了多久,喝一盏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离开。他来的时候,母亲会换上那件最好的袍子,会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会提前一天就开始紧张。
可他还是坐不了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袍子下摆沾着从别处带来的脂粉气,和母亲身上淡淡的、像被水洗了很多遍的旧布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气味。
奥里森渐渐大了。会笑了,会爬了,会扶着墙站了。亚当看着他,想,他会需要更好的资源,更好的老师,更好的未来。
而这些,他给不了。领主府给得了。
亚当的天赋很强。强到领主府上那位比他大一百多岁的大公子,在比试台上被他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领主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个沉默的、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的少年,眼睛亮了。他收下了亚当作为义子。从此领主府多了一位九公子,是除了奥里森之外,府上最小的孩子。
欢迎仪式那天,府上张灯结彩。亚当穿着那件被侍女们赶制出来的、绣着领主家族纹章的新袍子,站在大厅中央。
灯火通明,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常年被森林的风吹得微微发红的、不太习惯被人注视的脸,照得无处可藏。
他的哥哥姐姐们站在两侧,穿着比他还华贵的袍子,戴着比他耀眼的珠宝,脸上挂着得体的、恰到好处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
可那些笑容底下,是警惕,是怒火,是被人抢了地盘、分了蛋糕、占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资源时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愤恨。亚当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落在石头上的雨,落完了就流走了,留不下痕迹。
他终于知道母亲过的什么日子了。饭菜被克扣,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凉了,最好的几道菜被换成了最次的,摆盘是乱的,分量是少的,像被人从厨房里随便捡了几样凑出来的。
修炼资源被抢。那些本该按月发放的灵药、晶石、功法典籍,到他手里的时候,不是缺了就是残了,有的干脆没出现过。
他去问,管事的说“不知道”,说“再等等”,说“九公子您刚来,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他清楚,从十岁那年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就清楚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沉默就放过他,不会因为他退让就对他温柔,不会因为他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来踩他。
他的性格其实有点像母亲。不擅长与人沟通,只想窝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他很小就学会了要保护母亲,所以用冷漠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害怕。
不说话就不会说错,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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