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吗?”
林薇没有说话。
“永昌二年,我去岭南。带了三样东西:占城稻的改良种子、治疗疟疾的金鸡纳树皮、还有一本手抄的《农政全书》。”
“我在当地待了三年。教他们种新稻,教他们治疟疾,教他们识字读书。”
“三年后,我离开时,那个县的人口翻了一倍。”
林薇皱眉。
“这不是好事吗?”
玄机子看着她。
“是好是坏,十年后才知道。”
他放下茶杯。
“永昌十二年,岭南大疫。死的人,比那个县过去三十年加起来还多。”
“为什么?”
“因为人口的暴增,粮食不够。人吃草根、吃树皮、吃老鼠。瘟疫就从老鼠身上来。”
“一万人感染,十万人死亡。”
“我教他们种的新稻,养活了他们。我教他们治的疟疾,救了他们。但我没教他们怎么应对人口的暴增、怎么处理人与自然的平衡、怎么在粮食够吃的时候不生那么多孩子。”
他看着林薇,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疲惫。
“历史有它的韧性。”
“你推一把,它不会倒。它只会晃一晃,然后用十倍的力量弹回来,压死那些推它的人。”
林薇沉默了。
十万人。
她闭上眼。
她见过十七具尸体,就站在那十七张脸前,很久说不出话。
十万人是什么概念?
是今天她看到的十七人,乘以五千八百多倍。
是一个县的人,死光了。
是玄机子这辈子,永远还不清的债。
玄机子继续说:
“那场瘟疫之后,我花了三年时间,走遍那个县。”
“每一家都死过人。有的人家,死绝了。”
“我站在那些坟前,问自己:如果我没来,他们会死吗?”
他自问自答:
“会。但不会死这么多。”
“十年正常的天灾人祸,死三五千人。我来了,死十万人。”
“我救的人,和我杀的人,哪个更多?”
他抬起头,看着林薇。
“你算过吗?”
林薇没有说话。
玄机子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
“所以我成立了‘清道夫’。”
“不是因为我喜欢杀人。”
“是因为我知道,每一个穿越者,都是一颗种子。”
“种下去的时候,你不知道它会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
“但我知道——大多数果实,是苦的。”
林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我母亲呢?”
“她做错了什么?”
玄机子的眼神变了。
那是林薇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不属于“反派”的表情。
痛苦。
“明月……”他低声说,“她是我师妹。”
“我们一起穿越,一起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来。”
“她比我聪明,比我勇敢,比我更相信‘人定胜天’。”
他顿了顿。
“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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