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样子。
萧景琰推着她上楼,在窗边落座。
小二殷勤地递上茶单。
林薇点了一壶顾渚紫笋,一盘桂花糕。
茶是热的,糕是现蒸的,窗外是长安城春日最寻常的街景。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和母亲。”
萧景琰看着她。
“那年我十四岁。” 她说,“她点了一壶茶,一盘糕,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回大晟。”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碟桂花糕轻轻推近了一些。
林薇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还是那个味道。” 她说。
二月初十二·太医署
太医令亲自接诊。
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戴着水晶镜片,将林薇的左腿从夹板中托起,仔细按压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肉。
萧景琰站在三步之外。
他没有靠近,没有催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太医令每次抬眼,都能对上那道沉沉的视线。
“……殿下,”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林将军的腿,臣仔细验过了。”
“说。”
“骨骼愈合良好,预计再有一个月可拆除夹板。但……”他顿了顿,“腓骨神经损伤不可逆,日后行走,恐怕仍需借助手杖。”
萧景琰沉默。
林薇问:
“能骑马吗?”
太医令怔了怔:“若只是短途慢行,佩戴护具,或可……”
“能站城墙吗?”
太医令不敢回答了。
林薇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把裤管放下,遮住那道蜈蚣似的缝合疤痕。
“能走路就行。” 她说。
回程的马车上,林薇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在狼神山腰策马冲锋。
想起半个月前,破军说“存活率不超过15%”。
想起刚才,太医令说“腓骨神经损伤不可逆”。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腿。
这条腿替她扛过碎石、挡过流矢、从矿洞里把她带出来。
它累了,她不能怪它。
萧景琰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想,” 林薇没有回头,“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不该让我去草原。”
萧景琰沉默。
“……想过。”
林薇终于转过头。
“然后呢?”
他看着她。
“然后想起你在矿洞里说,”他的声音很低,“‘我不后悔。’”
“你都不后悔,我凭什么替你觉得后悔。”
林薇看着他。
三秒。
“萧景琰。”
“嗯。”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
但林薇看见,他耳廓泛着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二月十八·城西大营
黑云骑驻地。
林薇以“前靖边将军”的身份来巡营,萧景琰以“摄政王”的身份给她推轮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