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鸿走过来,蹲在萧景琰身边。
“殿下。”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属下知道劝不动您。”
“但属下想问您一句——”
“林将军若看到您这样,她会高兴吗?”
萧景琰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她不会高兴。”
“但她会理解。”
他继续挖掘。
永昌三十七年·腊月三十·酉时
第六日黄昏。
破军的数据流忽然剧烈波动。
“生命信号。”他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起伏,“东侧密道入口废墟下方,深度约两丈五尺——微弱,但稳定。”
萧景琰跪在碎石堆上,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发抖。
沉默三息。
“挖。”他说。
永昌三十八年·正月初一·卯时
第七日黎明。
这是永昌三十七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永昌三十八年的第一天。
草原上没有守岁,没有爆竹,没有阖家团圆的灯火。
只有碎石堆上,一个满手鲜血的男人,用已经无法握拳的手指,一块一块抠出堵在最后一道裂隙上的岩石。
破军忽然说:
“萧将军,属下探测到指挥官的生命体征——”
他顿了顿。
“……上升了。”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的手探进那道狭窄的裂隙,摸到了冰冷的、凝固的血迹。
再深一寸。
他的指尖触到了温热的衣料。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了。
卯时三刻·矿洞废墟东侧
最后一块岩石被撬开。
晨光从裂隙斜入,照进那个不足半人高的狭窄空间。
林薇蜷缩在最深处。
她的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衣料被血浸透又干涸,结成暗褐色的硬壳。额头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从眉梢划到鬓边的血痂。
她闭着眼,嘴唇失血,脸色白得像冬日的初雪。
但她还活着。
她的右手按在胸口,掌心覆着那块半双鱼佩。玉佩没有发光,但贴着她心口的位置,有一片指甲大小的、微弱的暖橙色——那是余温,是三十一年前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能量,此刻正护住她渐渐微弱的心脉。
萧景琰跪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
但他的手指太脏了,全是血和泥。他悬停在她脸颊上方三寸,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弄脏她。
然后林薇睁开了眼。
她的睫毛颤了颤,瞳孔涣散了几秒,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雪原尽头第一缕融化的春光。
“你来了。”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划过粗陶,轻得像风中的余烬。
“真慢。”
萧景琰低下头。
他把额头抵在她沾满血污的手背上,肩头剧烈颤抖。
他没有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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