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欣禾的脚钉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踝。金链在月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每一个链节都打磨得圆润精致,看上去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脚链饰品。
定位器。
不是GPS。GPS的精度在山区会漂移,不可能精确到“距围栏三十米触发预警”这个级别。这是UWB,超宽带定位,精度十厘米以内。基地里一定布设了锚点。
她什么时候戴上的这条链子?
入驻基地的第一天晚上。季司铎亲手替她扣上的。他说“秦岭山路滑,戴个链子压压惊,我让人开过光的”。她当时笑了笑,没拒绝。
因为拒绝没有意义。
蜂鸣停了。但脉冲留下的微麻感还在脚踝上。她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某个终端上已经弹出了她的坐标偏移警报。
她转身往回走。
速度比来时快,但没有跑。跑就是心虚。她推开防火门,回到走廊。
季司铎站在走廊中间。
距她七步。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头发比白天松散了一些,有几缕搭在额前。脚上是酒店式的棉拖鞋,左脚那只踩歪了鞋跟,像是起得急没穿好。
但他的眼睛完全清醒。
没有一丝睡意。
“睡不着?”他问。
语气随意。像室友半夜在客厅撞见你起来喝水。
“嗯。”陆欣禾说,“出去吹了吹风。”
“山里夜风凉。”
他走过来。步子不大,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五步。三步。一步。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干燥,温度正常。握的力度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但他的拇指压在她的脉搏上,不动。
他在数她的心跳。
陆欣禾让自己的心率稳在七十二。
“手凉了。”他说。
他牵着她往回走。经过她房间门口时没有停,继续往前。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门推开,里面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极暗的阅读灯亮着,光圈小得只能照亮半个枕头。
他的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枕头上有压痕。像是真的睡过。
但枕头旁边放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坐标界面。中心点标注着“LXH”,旁边有一条红色的轨迹线,从走廊延伸到外走道,又折返回来。
他甚至没有关掉那个界面。
陆欣禾看见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把她带到床边,手搭在她肩上,力度不大,但方向明确。她顺着那个力度坐下来。然后他半蹲在她面前,右手托起她的右脚踝。
金链在他指腹下面滑过。
他的拇指找到了链扣的位置,沿着接缝处慢慢摩过去。不是在解开,是在确认——链扣完好,没有被动过。
“想出去散步的话,”他抬头看她,阅读灯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沉在暗处,“跟我说一声就行。”
温柔的。
这个人的声线是真的温柔。如果只听声音不看眼神,会以为这是一个担心女朋友夜里着凉的普通男人。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陆欣禾闭上眼。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脚踝上,拇指的指腹贴着金链的一个链节,上面那颗嵌进去的红色小珠子在暗光里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三分钟的换岗间隙。不够。
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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