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福利院的拨款断了两个月。赵院长把自己的退休金全贴进去了,还是不够。”楚星野的手搭在猎刀的刀柄上,拇指卡在那个磨损的凹槽里。“我跟镇上猎户家的老头学了下套子,进山抓野兔。一只兔子卖十五块,过年那几天能卖到二十。”
“八岁?”林宇晨的声音有点紧。
“个子小,套子下得低,反而好使。兔子走的道窄,大人蹲不下去的灌木底下,我钻两下就进去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嘴角甚至带了一点弧度,好像在说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周凯的牛肉干放在腿上,没有再碰。
“后来学会了辨方向、看脚印、认植物。不是谁教的,山里待久了自己就会了。”楚星野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火堆上方散开的烟。“赵院长给我找了本《野外生存手册》,封面都翻烂了。他说我跟我爸一个样,生下来就该待在山里。”
“你爸也是山里人?”顾淮安问。
“护林员。秦岭的。”
三个字落下来。
直播间里,弹幕像被按了暂停键,停了整整两秒。然后爆了。
【等等???秦岭护林员??那他是不是——】
【楚星野就是在秦岭长大的孩子啊我天】
【怪不得他对这片山这么熟这是他家啊】
【哭了真的哭了他是回家了】
“小时候总做一个梦。”楚星野的目光从烟雾里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横放的猎刀上。“梦里有个男人背着我走山路。背很宽。走得很稳。他不说话,就是走。我趴在他背上,能闻到松脂和铁锈的味道。”
他的拇指在刀柄上摩了一下。
“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
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干掉的泥已经被他洗了大半,但太阳穴到颧骨那条线上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痕迹。他的眼睛很亮,映着火。但那亮里面没有潮湿的东西。
干燥的。
像他说的那些事一样干燥。
这种干燥比任何眼泪都重。
弹幕刷屏了。清一色四个字翻来覆去。
【心疼楚星野】
【心疼楚星野】
【心疼楚星野】
林宇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右手边搁着的半块压缩饼干——整个营地里他仅剩的口粮——挪到了楚星野面前。
没说话。就是推过去了。
楚星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拿。
但他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点,比刚才大了半毫米。
周凯想说什么,被顾淮安踩了一脚。顾淮安的意思很清楚——别开口,别打断,让这个画面自己待着。
火堆的光在四个人之间跳着,一亮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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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
陆欣禾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屏幕里,楚星野坐在篝火旁的画面占满了整个主显示器。他说“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的时候,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她的眼眶发热。
但只持续了三秒。
第四秒,她把光标移到素材管理面板上,精准地在楚星野开口说“福利院”的那个时间节点打了一个标记。拖到他说完“那个人就不见了”的尾音消失,打第二个标记。
两个标记之间的素材条被她选中,右键,标注。
**核心情感物料。**
优先级:S。
发布窗口:次日零点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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