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铎靠在窗边,那只攥碎了烟盒的手已经松开,指节上还留着纸盒棱角压出的红痕。
陆欣禾站在他身侧,后背贴着墙。
他刚才掐住她后颈按向自己肩窝的力道已经撤了,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得不正常。
她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呼吸声,沉而稳,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信号恢复之后,”季司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岩洞里的画面,只推楚星野教生火的部分。”
“洞壁那一帧呢?”
“已经在直播间传了三万次了。”陆欣禾的语速很平,“堵不住。”
季司铎偏头看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欣禾从他和墙之间侧身滑出来,走到控制台前,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直播间实时数据面板。
在线人数,四千七百万。
信号中断之后不降反升,涨了将近两千万。
“观众要的是悬念,不是真相。”她盯着屏幕上翻飞的弹幕,手指点了点话题榜第一位的关键词,“他们在猜楚星野和这个山洞的关系,在猜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猜测本身就是流量。”
“所以?”
“不解释,不回应,不删帖。”陆欣禾转过身,“让星耀的官方账号发一条模棱两可的回应,大意是:感谢观众对嘉宾的关注,节目组尊重每一位参与者的个人隐私,相关内容将在后续节目中自然呈现。”
技术组长的笔悬在半空:“就这些?”
“加一句。”陆欣禾想了想,“秦岭的故事,远比你们看到的更深。”
技术组长飞快记下,看了季司铎一眼。
季司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走到控制台后面,伸手拿起陆欣禾刚放下的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杯沿上还有她的唇印。
“恢复信号吧。”
技术组长如蒙大赦,转身跑了出去。
监控室里只剩两个人。
陆欣禾在控制台前坐下来,打开公关部的内部通讯频道,开始逐条审核即将推送的通稿。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节奏均匀,看起来专注而从容。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她的大腿外侧,沈砚第二条消息的震动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颗烧红的石子。
季司铎走到她椅子后面。
他没有碰她。
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看她打字。
“楚远山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混在设备运转的底噪里,“今天之前,你听过吗?”
陆欣禾的手指顿了零点几秒,继续敲下一个回车。
“没有。”
“那条旧报纸的扫描件,沈砚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你把我按在墙上之前。”
“你看完了?”
“看了个开头。报纸太旧,字都花了。”
季司铎的手撑上椅背,手指距离她肩膀不到两厘米。
“那我替你补全。”
陆欣禾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
“楚远山,秦岭南坡护林站的驻站员。二十年前的九月失踪。官方结论是巡山时遭遇意外,遗体未找到。”
他的声音像在念一份档案,没有温度,没有停顿。
“他留下了一个孩子。男婴,出生不满三个月。林场收养,取名楚星野。”
陆欣禾慢慢转过椅子,面对着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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