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闻言不语。

    赵高也不急，就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李斯。

    李斯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赵大人，你......”

    “你让我想想。”

    听得此话，赵高心中狂喜，可面上，却仍是一脸的诚恳，“李相，时不我待啊！”

    “等朝臣都来了，再想改，可就来不及了！”

    听得此话，李斯喉咙滚动，垂头看着遗诏，看着上面‘扶苏’二字。

    此时此刻，他的眼底，充满了复杂又别扭的神情。

    这一念......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赵高淡淡一笑，躬身拱手，“只要改动二字，李相，还是李相。”

    “不仅如此，贤相李斯，将与大秦一起，流传万世！”

    又过片刻。

    李斯缓缓抬起头，看向赵高，重重叹息一声，“赵大人......”

    “可有笔墨？”

    赵高闻言，心头狂喜。

    章台宫的每一处偏殿，他都再熟悉不过。

    仅是几息，赵高就找出笔墨，递给李斯。

    李斯皱着眉，接过笔，在砚中蘸了蘸墨。

    可就在他要改字的时候，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赵高的手腕，厉声喝道：“赵高！”

    “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篡改陛下遗诏！”

    赵高都愣住了。

    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李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中回荡，“陛下遗诏，也是你能窥探的？”

    “也是你能妄议篡改的？”

    赵高脸色骤变。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高。”

    吓得赵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因为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赵高喉咙滚动，冷汗涔涔，艰难转身。

    可就当他转过身看去的时候，内殿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有一道人影，背对阳光，凝视着他。

    是陛下！

    赵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嬴政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可眼底，却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嬴政大步走进内殿。

    啪——啪——啪——！

    可就是这样轻盈的脚步声，却好似平地惊雷一般，炸响在赵高的心头上。

    嬴政走到赵高面前，看着好似老狗一样伏跪在地的赵高，只觉得心生厌恶。

    殿门外，是蒙毅，还有无数甲士。

    赵高磕头如捣蒜，“陛下.......”

    “老奴该死......”

    “老奴该死啊......”

    嬴政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桌案旁。

    反倒是李斯，指着赵高，怒骂道：“你必死！”

    “大胆阉竖，事到如今，还敢求饶。”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轻哼一声，吓得李斯赶忙闭嘴。

    嬴政低头，拿起遗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传位于扶苏。”

    说到这儿，嬴政把遗诏扔在赵高面前，“这是寡人亲笔所写，你有什么意见吗？”

    赵高是一边摇头一边磕头，额头已磕破，鲜血直流，仍是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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