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每个人心头。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眼神互相交换着,讳莫如深。
虽然上次在赵之龙家,这个话题被朱国弼和徐胤爵按了下去,但阴影已经种下。
朱国弼放下酒杯,抹了抹嘴上的油,压低了声音:“哼!他能打什么主意?无非是看北边势大,动了歪心思!可老子还是那句话,”
他用力拍了拍桌子,“咱们的丹书铁券,这爵位,是太祖爷、成祖爷给的!他爱新觉罗家的鞑子皇帝能认?做梦!到时候,咱们这些‘与国同休’的勋贵,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通好’?通个屁!那是自寻死路!”
他的话糙理不糙,汤国祚、齐赞元都微微点头,连满腹怨气的李祖述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徐胤爵沉默地喝着酒,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下晦暗不明。
寇白门一直安静地坐在朱国弼身侧,如同一个完美的点缀。
此刻,她敏锐地感觉到众人心绪的起伏和话题的微妙走向,知道时机到了。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银箸,声音清越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憨,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各位国公爷、侯爷、驸马爷,聊了这许久国事,想必也乏了。奴家以前跟着柳敬亭柳老爷子学过几日说书,倒记得几个有趣的故事,不知可否说出来,给诸位爷解解闷儿?”
众人正被“投清”的话题弄得心头沉甸甸又不好深谈,听寇白门主动要讲故事,顿时如同抓住了一根轻松的浮木。
“好啊!”朱国弼第一个响应,胖脸上堆满笑容,“白门的故事,必定精彩!快讲快讲!”
“寇大家请讲,我等洗耳恭听。”汤国祚也饶有兴致地捋着短须。
“正是正是,寇姑娘快讲!”其他人也纷纷催促。
寇白门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已有了柳敬亭几分说书的架势,清了清嗓子,声音抑扬顿挫起来:
“诸位爷,奴家要讲的第一个故事啊,是一个屁户的故事!”
“屁户?”柳祚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寇大家,你莫不是哄我们?只听说过军户、匠户、灶户,哪有什么‘屁户’?难不成是放屁的户头?”
众人一阵哄笑。
寇白门也不恼,巧笑倩兮:“侯爷莫急,且听奴家细细道来。各位爷都是贵人,自然不知道这市井里巷的故事。这‘屁户’啊,确有其事!非是放屁,乃是‘臀’也!是一些地方衙门门口,专有的那么一种营生。有些个身强力壮、皮糙肉厚之人,收人钱财,替那犯了事、该挨板子的主儿,去受那臀杖之刑!这就叫‘顶缸挨板子’,行话就叫‘做屁户’!”
柳祚昌哈哈一笑:“原来是这么个‘屁户’,我倒也有所耳闻。确有这么回事。”众人纷纷点头。
于是寇白门接着绘声绘色地描述:“话说本朝初年,江南某县,就有这么一位奇人。这位爷,可不是寻常的破落户!说出来吓您一跳,他祖上,乃是正儿八经的蒙古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子孙。”
“他太爷爷那辈儿,在草原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万户长,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貂裘锦袍,帐篷大的像宫殿,喝酒用金碗,吃肉论盆端!手下管着成千上万的探马赤军户,一声令下,那是地动山摇!他爷爷那会儿,跟着世祖皇帝忽必烈入了中原,封了爵位,在城里置办了偌大的府邸,雕梁画栋,仆从如云,那也是钟鸣鼎食,烈火烹油,阔气得紧呐!”
“可这富贵啊,传到这位爷手里,可就……”
寇白门叹了口气,做出个“江河日下”的手势。
“元朝气数尽了,这位爷的运道也尽了。到了本朝定鼎。他家偌大的家业,呼啦啦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田产没了,宅子抵了债,仆从跑光了。这位昔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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