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血还在缓慢渗出,将周围染成一片暗红;钩挠手李八一只能看到半条腿,刚刚还在抽搐,现在没了动静。王忠庭是最早跳进院子的,踩到了铁蒺藜,肩头又中了一箭,刚才还听到他惨叫,现在不知道怎样了,因为视线遮挡,看不见……
在他身边,钱七右肩被锐利的肩头划破,还好没有伤得更重;莫大济是他刚才亲手拖出来的,大腿中了一箭,现在靠在泥墙上,身下的血水和泥浆混了一片……
出发时十名精悍的弟兄,如今能站着的不过三人,其余人人带伤,个个泥泞不堪。
而院内敌情不明!攻不进去,受伤兄弟们就只能躺在血水泥浆里等死!
“头儿……援兵……再不来,张哥、李哥他们……”
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问,是赵乾,他脸颊上一道伤口,皮肉外翻,此时更显狰狞。
高虎没回答,牙关紧咬。他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院门。
里面那个箭手太刁钻,刚才赵乾试图冲进去拖人,差点又被一箭钉在门框上!
强攻?剩下的这点残兵,冲进去就是送死!
千户大人和李厚、王琳带着人去追几个从当铺后院逃走的鞑子了,也不知道怎样了?
听说后院那里也伤了几个弟兄。方才他看到天上炸开的钻天猴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沉,这说明那边的战况不利。
要不然张千户的脾气,是不肯轻易求援的。
好消息是,援军肯定在路上了,但是他们现在只能守在这里!
援军还没来,只能等!可这等待的每一息,都像是兄弟们生命在泥水中流逝的声音!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里都是泥。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中,院门内侧,一个平静却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响起:
“外面的锦衣卫听着——莫放箭!我要投降!”
所有残存的番子瞬间绷紧,武器对准院门。高虎眼神一厉,对着身边的兄弟低吼:“别动!”
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里。
投降?明明这边冲不进去,为什么他要投降?
高虎心里疑窦丛生。“都别动,可能是陷阱!”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外面的指挥听着!你躺在院子里的兄弟们伤很重!箭创失血,还有踩中铁蒺藜的!这泥水再泡下去,腿就废了,命就没了!快点回答,我现在就出来投降,莫放箭!让他们赶紧抬人去医治!”
钱七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他们当然知道兄弟们危在旦夕!
可这狗鞑子,杀了他们的人,现在又拿兄弟们的命来当筹码?!
“放你娘的狗屁!有种滚出来受死!”钱七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高虎却心头剧震。对方说得是实情!
他强压怒火,嘶声喝道:“要降?行!把你手里的家伙什儿——弓箭、刀!全给老子扔出来!一件不留!让老子看见!”
短暂的沉默。
接着,“咣当”一声,一张硬弓被扔出窗户,落在泥水里。
接着又是一声,看不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钱七!”高虎低喝,“看清楚!里面还有家伙没?”
钱七忍着伤痛,从墙豁口小心探头,死死盯住院内阴影处。片刻,他嘶声道:“头儿!是弓、还有腰刀!”
高虎又高声喝问:“院里的兄弟还有活着的没?发个声!”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是最先跳入院内的王忠庭:“头儿,东西他都扔出来了,弓、箭囊、腰刀、还有一把火铳!”
高虎心中疑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