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爷大笑道:“说的好!说得妙!老朽也在清季经历了这么些年,考过科举,当过封疆,眼睁睁的看着这大清朝的确是要改朝换代了。
那司令又以为,这改朝换代之后,定是这革命党当政,举国共和么?我们华夏封建几千年,现在突然就走共和道路,合适还是不合适?”
历史,梁桂生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历史是不是一定会发生了改变,会变到什么样?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这老人沉浮晚清宦海数十年,对眼下这个局势,其实远远比自己这个仅仅从课本上网络里看过些片段的人来说是要清楚得多。
与其信口胡扯,不如直截了当。
“我是加入了同盟会的,只是以我看来,同盟会革命党其实在国内,并没有太深厚的基础,部分来说还要靠我们这些会党出身的人来相助。
而且这些时日看来,同盟会当真是什么人都有,成分也实在是太杂了些。
要是太平年月,凑合着搭伙搞什么宪政倒也勉强。可眼下这乱世,想让他们抱团干大事?却是太难太难。
武汉在大兵压境,广州就在想着相互吞并!”
梁桂生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指望他们能好好当国秉政,就是做他娘的青天白日梦!梁某今天就把话讲死咯。等大清蹬腿翘辫子,这帮家伙一准得散档自己先闹起来!
北边那位攥着十万军马实权的,那可真是个人物。人家手下的弟兄抱得死紧,养的都是真刀真枪的狠角色。
要我说,这大清一倒,江山八成得他手里拎着了!
至于往后这路子怎么走?林老,这么大的局,我可不敢乱插嘴。
不过照江湖规矩看来,本来从皇上独大慢慢变成君臣共治,那才叫顺理成章。可惜戊戌年荣禄那帮蠢材自己把路走绝了,后来搞什么“立宪“还弄出个“皇族内阁“,彻底就把招牌砸了!
再想回头?真是门都没有了。依我看,眼下咱们也只能摸着黑,往共和这条道上硬闯了!闯到什么地步,还真的不好说。”
他虽然已经是收着说,尽量低调,但对面前这三个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岁的老狐狸却是震动不小。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吃了一惊。
虽说梁桂生的话有些粗,但是道理和目光却是清晰得很。
这,可绝不是一个江湖草莽能说出来的话啊!
林老太爷喟然长叹道:“本来老朽还想就这天下形势和司令你探讨一二,现在看来,梁司令的眼光当真不是草莽,更非书生意气,看得极是深远,让老朽实在是佩服得紧。
司令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老朽也算是为南海桑梓之地出一番力吧。”
“林公太谦了!”梁桂生举了举桌上的茶盅,大家都喝了口茶。
“虽说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要再看,但是现在的广东军政府不能倒,更不能让心怀异志的人给夺了权。”
“首要之事,自然还是财赋粮饷,不过……”
江孔殷、林老太爷和陈会长三个人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朝前靠来。
影子在灯光下拉得老长。
数日后,军政府会议。
参都督黄士龙突然起身环顾四周,语气激昂:“胡都督,诸位同志!武汉前线急电,北洋悍将冯国璋攻陷汉口,我革命军损失惨重。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观我省内部,却仍忙于争权夺利,整编之事迁延不决,饷械筹集缓慢如牛。如此下去,何以北伐?何以光复中原?”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胡汉民和陈炯明:“尤其令人忧心的是,军令不一!
有的部队拥兵自重,不听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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