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说完立刻羞得低下头去,脖颈都泛着粉色,“家里人都这么叫。”
梁桂生微微一怔,心底某处仿佛被轻轻触动,一股暖流悄然蔓延。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小蓓。”
林蓓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貌深深印入心底:“桂生哥,高先生说了,家祖已在南海乡下安排妥当,我明日便随广州的族中叔伯一同回去。
你……你不必挂心我。”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眷恋与不舍。
乱世相逢,生死与共,那份在血火中悄然滋生的情愫,虽未明言,却早已深植于心。
“小蓓……”梁桂生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待时局稍定,我……我定去南海寻你。”
林蓓闻言,脸颊蓦地飞起两抹红云,如同晚霞染醉,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可闻:“我……我在南海,等你消息。”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缠绵悱恻,只有这简单的一句承诺,却在彼此心中重若千钧。
在这风雨如晦的年代,一份安静的等待,便是最深沉的情意。
梁桂生心中激荡,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握住她那微微颤抖的柔荑,但指尖即将触及时,却又生生停住。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林蓓感受到他的克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理解和坚定所取代。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塞到梁桂生手中,触手微温,仿佛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个……你带着。是赉恩堂的神父给我的,望它……能护你平安。”说完,她不敢再看梁桂生的眼睛,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梁桂生紧紧攥着那枚十字架,如同握着一团暖玉,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次日拂晓,梁桂生混在稀疏的人流中,登上一艘开往佛山的小火轮。
他站在船舷边,回头望去,码头上,一个戴着斗笠、身形纤细的身影悄然立于晨风中,正远远地望着这边。
虽看不清面容,但梁桂生知道,那是林蓓。
他没有挥手,只是深深凝望了一眼,仿佛要将那身影刻入灵魂深处。
随后,毅然转身,走进船舱。
小火轮“突突”地冒着黑烟,缓缓离岸,驶向茫茫江心。广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如同一个巨大的、尚未醒来的梦魇。
佛山镇。
汾江河码头边的水上关帝庙旁南堤街市上,气氛却明显比往日肃杀。
清兵的巡逻队明显增多,茶馆酒肆间,人们交谈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眼神中带着警惕。
梁桂生压低了斗笠,凭着记忆,穿街过巷,来到了位于塔坡庙附近的鸿胜馆。
往日门庭若市的武馆,此刻大门虚掩,门前冷落。
只有两个精悍的白衣黑裤的年轻弟子守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看到梁桂生接近,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梁桂生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绕到武馆后巷的一处侧门,按照记忆,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鸿胜馆的大师兄,也是张炎的首徒陈盛。
陈盛看到梁桂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但立刻又转为紧张,他迅速将梁桂生拉进门内,警惕地看了看巷子两头,这才闩好门。
“桂生?!你怎么回来了?省城那边……”陈盛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大师兄,一言难尽。”梁桂生苦笑一下,“师父他老人家可在?”
“在,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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