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
并非来自身后,而是来自左侧那条黑洞洞的巷子
那里仿佛有着一股几乎与雨夜水气融为一体的、冰冷的杀意。
那里还埋伏着第三个人!
一个更擅长隐匿、耐心极好的杀手,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猛地刹住脚步,非但没有左转或右转,而是朝着正前方那看似无路的蚝壳墙直冲过去。
在即将撞上的刹那,他右脚猛地一蹬墙面,身体借力腾空半旋。
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生生抠进砖缝,一个惊险无比的“金丝缠腕”加“鹞子翻身”,硬生生将自己甩过了墙头。
墙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咦,显然没想到他竟如此果决且身手刁钻。
就这一瞬间的耽搁,梁桂生的身影已消失在墙后错综复杂的居民区里。
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他靠在一处湿冷的墙角,大口喘息,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下。
雨水冰冷地拍打在脸上,梁桂生心头却一片滚烫。
穿越而来的灵魂曾以为历史只是书上的几行铅字,但当他亲身踏入这泥泞与血火,亲眼见到钱师兄这些人的决绝。
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取代了最初的旁观。
是敬佩,是不忍,更是一种“我知道历史走向,我无法袖手旁观”的沉重责任。
洪门香火,汉家大义,这些原身的信念,正与他这份来自未来的责任感和钦佩感快速融合,将他牢牢绑在这条惊涛骇浪中的船上。
他不是原主,但他选择了成为梁桂生。
任务失败了,接头点暴露。
一个疑惑骤然浮上梁桂生的心头。
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这个陷阱如此精准,谁又能保证,师兄身边就没有‘水鬼’的影子?
师兄钱维方……他现在还安全吗?
喘息片刻后,梁桂生在迷宫般的窄巷中游鱼般穿梭,湿透的草鞋踩在青石上,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
这具身体对佛山街巷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七拐八绕,确认身后再无“尾巴”,他才闪身钻进一间看似废弃的旧缫丝房。
缫丝房隐在一片半塌的砖墙后,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找到那扇虚掩的木门。
梁桂生没有直接进入,而是绕到屋后,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歪脖紫荆树,透过破损的窗棂向内窥视。
这是原主身为“巡山六爷”查奸养成的习惯,也是现代人谨慎思维的体现。
缫丝房内没有点灯,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烟味。
角落里一点猩红的香头忽明忽暗,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桂生,是我。甩掉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师兄钱维方。
他一身短打,坐在一个倒扣的旧箩筐上,指尖夹着洋烟卷,眉头紧锁,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干练与忧愤。
身旁放着两个特制的“公兴隆”嫁女饼箩筐。
“两个水鬼,屋顶还猫着一个,是死局。”梁桂生从树上滑入屋内,语速极快,“接头点暴露了。”
他脱下滴水的蓑衣,露出精悍的身形,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巡防营的兄弟冇(没有)到。”
钱维方瞳孔一缩,猛地掐灭烟头:“果然有内鬼。”
他踢了踢身旁的“公兴隆”嫁女饼箩筐。
“这批山货,天一亮就必须运出佛山。陆路走不通了,只能走水路,经叠滘入汾江河绕去省城。”
钱维方从身边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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