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喘着粗气的但懋辛扯着川音说:“格老子,没的子弹,枪都不如烧火棒棒!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我们今晚就交代在这里了。”
梁桂生一手搀扶住陈清畴说,“走。”
这一次,却再无人跟踪。
那些清军如同幽灵般出现,又如同幽灵般消失。
当小东营五号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天色已然深湛如墨。
开门的是林蓓,她看到浑身是血的众人,脸色骤变。
“快进来!”她急忙让开道路。
院内,黄兴只穿了件短褂子就赶来,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胡子拉碴,显然并没有休息得很好。
看到众人的惨状,黄兴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梁桂生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蓓从人群中挤出,看到梁桂生,眼圈顿时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只是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去拿药。”
梁桂生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当真是说不出的酸甜惆怅。
几个略懂医护的同志迅速为他们处理伤势。
梁桂生虽然没有受伤,却也精神颇为疲敝。
他却拒绝了立刻休息,把身上带着的部分弹药解下来,递给黄鹤鸣,走到黄兴身边汇报今晚的经过。
“陈镜波已杀,大部分弹药我带不出来……就这些了,其他没留给清狗。……江孔殷出手相助我们一回,但跟踪我们的清兵,应该是李准的缉捕营。”梁桂生总结道。
“不过,克强先生,明日我们的弹药不足,伯先先生的那一支现在也没有赶到,起义力量怕是不够啊!”
黄兴面色凝重,思虑了一会儿,道:“明日就是起义之日,无论如何,计划不会变。”
从黄兴那里出来,梁桂生在院中找到了林蓓。
她正端端正正跪在角落,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默默地祷告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林小姐。”梁桂生轻声唤道。
林蓓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迅速擦去泪水,强装镇定:“梁师傅,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梁桂生挤出个笑容,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道,“明日之后,不知还有无机会当面向小姐道谢。多谢小姐这些时日的照顾。”
林蓓低下头,一缕乌黑的头发从额间垂落,手指绞着衣角,低声道:“何必言谢。你们为国家民族赴汤蹈火,我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抬起头,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直视着梁桂生的眼睛:“梁师傅,明日......请务必小心。”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梁桂生看着眼前这个外表秀丽,内心却更为坚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将她拥入怀中。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也是。”
乱世之中,他们都有各自的使命,各自的担当。
黎明前的黑暗中,广州城静得可怕。而梁桂生和林蓓看向东方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光亮正挣扎着从那浓重如铁的黑暗中冲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对东方微亮的天际,梁桂生缓缓摆开拳架。
他胸中忽然荡漾出蓬勃的拳意。
他需要调整状态,以最佳姿态迎接明天即将到来的血战。
这是蔡李佛的小梅花拳。
云手蝶掌、开步撑掌、合脚生桥、马步沉桥、偷马撒手……
一招一式,梁桂生都打得法度严谨,招法认真。
他想起了师父张炎曾经说过,人体体表与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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