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那边……”
“河有你爹在呢,你怕啥!”
宋东山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反驳。
“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就搁家好好养病,听到了没。”
李秀芝一边给她盖被,一边骂。
“当自己是牲口啊?累不死你!”
宋梨花想撑着坐起来,结果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心里第一次生出点慌。
不是怕病,是怕,她不在,河会乱。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院门被人敲响。
是老马。
“梨花在不在?今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东山挡了回去。
“她病了。”
老马一愣:“啊?”
“发烧,下不了炕。”
外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老马低声说了一句:“那……那河咋办?”
宋东山沉声回了一句:“俺姑娘去不了,我去。”
屋里,宋梨花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去不去都行”的人了。
她是那个一不在,事就要乱的人。
她睡得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冰裂,一会儿梦见有人掉水里。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河边,怎么喊都没人听。
中午的时候,她被吵醒。
屋外嘈杂的声音很大。
“这事儿咋整?”
“没梨花,谁说了算?”
“老宋行不行啊?能不能做主啊?”
她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李秀芝端着药进来,脸色不太好。
“喝了。”
宋梨花接过,苦味直冲鼻子。
“外头……咋样?”
李秀芝叹了口气。
“你爹去了,周远山也在。”
“没乱。”
宋梨花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句,李秀芝又补了一刀。
“可也看出来了。”
“啥?”
“你一倒,这家伙的,所有人都慌了。”
宋梨花闭上眼。
这话,比药还苦。
下午,她烧退了一点。
可人还是虚。
她靠在炕头,脑子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再什么都自己扛了。
再这么下去,她要么病倒,要么出事。
而这条河,不是靠一个人撑的。
傍晚,周远山来了。
他进屋没多话,说了一句:“你倒下那会儿,刘大狗在河口转了一圈。”
宋梨花睁开眼,眼神一下清了。
“他干啥了?”
“放心,他没敢动。”
周远山看着她。
“但那小子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
宋梨花慢慢坐直。
“他是等我再倒一次呢?”
周远山没否认。
宋梨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那我得让他等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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