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桌边,就着微弱的月光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不能慌。至少目前看来,自己今晚的选择没有大错。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沉沉的夜色。
别院各处,巡逻的锦衣卫身影在灯笼光晕中沉默移动,秩序井然。
这里看似安全,实则步步惊心。
早膳时,气氛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萧纵依旧沉默进食,姿态优雅,速度却很快。
赵顺和林升不在。
就在苏乔以为今日又会是平静且无聊的一天时,萧纵放下了筷子,用布巾拭了拭嘴角,忽然开口:
“伤好了?”
苏乔微微一怔,放下粥碗,恭敬答道:“回大人,已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大人赐药。”
萧纵“嗯”了一声,目光在她额角停留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接着,他却道:“既然好了,便随我出去一趟。”
苏乔心下一紧,面上却露出适当的疑惑:“大人,我们去何处?”
萧纵已经站起身,颀长的身形带着惯有的压迫感:“去了就知道。另外……”他顿了顿,看向苏乔,“昨日刘铁山虽已招认杀人,但动机尚未完全理清,与千机阁可能的勾连也需深挖。你既精于此道,不妨再看看。”
“是,民女遵命。”她垂眸应下。
苏乔虽然不知道萧纵要带自己去哪里,可是抵达那地方的时候,她心中也大致了然。
阴冷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浓重得几乎凝固的血腥气,随着下行石阶的延伸,越来越沉重地压下来。
通往地下的石阶陡峭而湿滑,壁上的火把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滞——那是混合了霉味、血腥气和某种腐坏气味的沉重气息,黏在皮肤上,渗进肺里。
苏乔跟在萧纵身后三步处,尽量放轻脚步。
石阶尽头是一道铁栅门,门后传来断续的呻吟,还有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啪,啪,每一下都像抽在人心上。
守门的锦衣卫见萧纵到来,躬身行礼,无声拉开铁门。
门内的景象让苏乔呼吸一窒。
这是一间半地下囚室,四壁石砌,顶部有铁栅透下几缕天光。
正中十字木桩上拴着一男一女,双手被铁链高吊,身上衣物早已褴褛,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伤口。
血顺着脚踝滴落,在青石地上积成暗红色的洼。
执鞭的锦衣卫停下动作,抱拳道:“指挥使,这俩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萧纵径自走到墙边一把太师椅前,大喇喇坐下。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衬得那张俊美的面容如同玉雕,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不肯说?”他声音平静,“那就永远别说了。”
说着起身,缓步走向那个男人。
男人勉强抬起头,脸上交错着鞭痕血污,眼中却仍有桀骜,又似乎越过他看向一旁的人:“萧指挥使……你以为你赢了?做梦!”
萧纵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千机阁——多么不入流的东西。你们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至于你们的目的……不用你们说,本官也猜得到七分。”他声音更缓,却更冷,“不用你们开口,早已昭然若揭。”
男人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你知道什么?!”
这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猛地咬住嘴唇。
萧纵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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