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幕府?”
朱友俭轻笑一声,从案上拿起竹鞭起身,走向海图室左侧墙上挂着的那幅《坤舆万国全图》。
这是他从北京带出来的,薄珏在天津用铜版重新刻印过几份,比原版的纸本地图精细得多。
竹鞭点在地图左上角,一片被蓝色颜料标注的狭小区域。
“荷兰。在这里。”
竹鞭往西移了一点:“英国,在这里。”
再往东南移。
“西班牙,在这里。”
范·迪门的脸色变了,他见过不少大明官员,多数对外部世界一无所知,连荷兰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楚,但这个皇帝站在地图前用竹鞭点出来的位置,精确得让他头皮发麻。
朱友俭转过身,竹鞭点在台湾岛的位置。
“你们在台湾筑城的时候,也没问过朕同不同意。”
他这句话是用荷兰语说的。
范·迪门猛地瞪大双眼,嘴唇翕动了几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的东印度公司,天启四年占了台湾,筑了热兰遮城,崇祯二年又筑了普罗民遮城。”
“对了,你们还趁我大明内忧外乱之际,征收人头税,向中国商人和渔民强买强卖鹿皮和糖。”
“在台湾沿海用舰炮轰击大明的商船,说这片海域是你们的势力范围。”
“那时候,你们问过朕同不同意吗?”
范·迪门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那段历史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殖民活动从来没得到过大明的许可,还趁大明内乱之际,侵吞了台湾。
朱友俭把竹鞭搁在案角,重新坐下。
“大明取回台湾,那是天经地义。”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范·迪门的脸上缓缓扫过。
“至于长崎,朕再问你一遍,这块地是谁的?”
范·迪门沉默了很久,他已经明白了朱友俭的意思。
既然江户幕府不是长崎的合法主人,那荷兰与幕府签的协议就是废纸一张。
朱友俭的逻辑简单粗暴,但他无法反驳,因为这套逻辑是欧洲人自己发明并推广的:权力建立在征服之上。
“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海图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施琅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新誊写的清单,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陛下。”
施琅将清单呈上:“十三艘走私商船查获的物资全登在这上头了。”
朱友俭接过清单,逐行扫下去。
朱友俭看完,转过头,将清单正面朝向范·迪门。
“这就是你们说的商人?”
范·迪门看着那张清单,沉默了很久。
他认识上面列出来的每一件货物,甚至经手过这批军火的出货单。
这批货原定三天后装船运往对马海峡补给联合舰队,其中三千支燧发枪是给幕府水军的,沙俄转交的那一百二十箱军械援助。
如今全落在了明军手里。
“这里是东方的地盘。”
朱友俭缓缓放下清单,抬眼看向他:“规矩得按东方的规矩来。朕可以明确告诉你,大明不承认什么治外法权,也不承认什么航海自由。”
“从今日起,西太平洋的贸易规则由大明制定,航路安全由大明水师保障。”
“想做生意,你们可以来北京谈;想打仗,朕的铁甲舰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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