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
两人在东侧门洞窄道里交手。
刀锋相撞的瞬间,火花在昏暗的门洞里格外刺眼。
浑图的刀势沉猛,一刀接一刀直往海隆阿要害处招呼,海隆阿的刀快,每一刀都像是贴着浑图的刀刃滑过来,然后突然转向刺向他要害。
门洞里的战斗陷入胶着,就在这时候,西华门方向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脚步声。
额森带着镶红旗的人从西路赶来支援。
两支哗变军队在宫门外成功会合后,攻势更加猛烈。
遏必隆得知哗变消息时,正坐在值房里批阅最后几份文书。
这些文书他批了整整一夜。
不是事情多,而是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批阅大清的文书了。
每一份他都写得极慢,极认真,笔尖在纸上游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仿佛只要还在批阅,大清就还在。
窗外传来喊杀声时,他连头都没有抬。
遏必隆写完最后一行字,将朱笔搁在笔山上,把批好的文书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案角。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是他昨夜写的遗书。
看完后,他将信重新折好,压在文镇下,站起身,整理朝服,随后他走出值房。
宫里的长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太监和宫女们不知躲去了哪里,只有廊下挂着的几盏风灯还在摇摇晃晃地燃烧,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拖得又细又长。
他走进乾清宫。
殿中光线昏暗,只点了案角两盏纱灯。
纱灯的灯油快燃尽了,灯芯上的火苗小得像一粒黄豆。
顺治正站在皇太极的画像前。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腰间佩着那把镶蓝宝石的短刀。
听见脚步声,顺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遏必隆吗?”
遏必隆跪在阶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奴才遏必隆,求皇上听奴才最后一言。”
“说罢!”
遏必隆抬起头,看着顺治的背影,说道:
“皇上,城北粮库被烧了,城中余粮不足三日。”
“镶蓝、镶白、镶红三旗已经哗变,正往皇宫攻来。”
“城外明军见火光必然趁势攻城。”
“现在降,皇上可保全性命,可保全先帝血脉。”
“若等城破......”
顺治转过身。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遏必隆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那是一种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仿佛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十四岁少年身体里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看着遏必隆,忽然问了一句。
“遏必隆,你怕死吗?”
遏必隆抬起头,看着顺治那双空洞的眼睛,想了想,如实回答。
“奴才怕死。但奴才是大清的大臣,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顺治笑了一声。
“朕也怕死。”
顺治收起笑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出奇的平静。
“但这江山是皇阿玛留给朕的。”
“朕守不住,朕认。”
“可朕不能跪在崇祯面前。”
“所以,你不必再说了。”
他转过身,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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