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投诚张献忠,富贵还未享受几天,就这样被一剑刺死了。
张献忠拔出剑,喘着粗气,盯着剑身上淋漓的血。
血顺着剑槽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殿内还站着四名侍卫。
都是陕北老营出来的,跟了张献忠十几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显然,这一幕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张献忠盯着血看了很久,忽然喃喃自语:
“当年在陕北...老子杀官造反...十八寨的弟兄跟着我...现在呢?”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
“都背叛我...刘文秀...李定国...还有孙可望...都背叛我...”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外传来。
整座宫殿,微微震颤。
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明军每日例行的午时炮。
张献忠浑身一僵。
“朱由俭!你想毁点军心,休想!”
他猛地转身,眼中泛起疯狂的血丝,对那四名侍卫嘶吼:
“传旨!!”
“打开府库!把金银!全给老子搬上城头!”
“告诉那些他们!”
“守一天,每人赏二两!杀明军一人,赏五两!”
“还有。”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继续道:
“去把北城大牢里关的那些通敌疑犯...全押到北门!”
“当着明军的面,砍了祭旗!!”
“是!”
......
当天子时三刻。
成都东门,水门内侧。
这里比主城门隐蔽得多,是条宽约丈余的水道,通江水,原先用于运送物资,如今铁栅栏落下,水下还打了暗桩,成了死水。
赵铁匠蹲在铁栅栏后的阴影里。
他原是东门外打铁铺的匠户,张献忠占城后,被强征入营,因有一手修理兵器铠甲的手艺,混了个不错的差事,儿子也混了个协守这段水门差事。
此刻,他手里拿着个油布包。
包得严严实实。
里面装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这几个月凭借记忆和私下打听,一点点拼凑,手绘的东门水门附近城防图。
另一样,是周秀才用蝇头小楷写的密信。
油布包外,又裹了几层蜡纸防水。
赵铁匠把包塞进一节早就准备好的竹筒里,两头用软木塞封死,蜡封。
“周大哥。”
他抬头,看向蹲在对面的周老汉,问道:“真要赌?”
周老汉没说话,转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三个年轻守军抱着长矛,靠墙坐着打盹。
都是半大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六,最小的才十三,此刻睡得东倒西歪。
他们都是抓来的壮丁,家里多是城郊农户,如今爹娘死活不知。
“你看看他们。”
“要是明军真强攻...第一批死的,就是这些娃娃。”
赵铁匠沉默。
“而且。”
周老汉转回头,盯着赵铁匠:“咱们要是成了,就是献城之功。陛下告示里写得明明白白,授官赐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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