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记录这些杂乱的思绪,那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无须向任何人(包括父亲)交代的内心空间。
运动是她选择的另一种释放和保持状态的方式。公寓所在的社区有不错的健身房,她每周固定去三次,跑步,做一些基础的力量训练。偶尔,她也会在清晨或傍晚,绕着清北大学美丽的校园慢跑。秋风拂过脸颊,带着植物清新的气息,看着湖边晨读的学生,操场奔跑的身影,树林间穿梭的自行车,一种真实的、充满生命力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她依旧独自一人,但在这充满活力的环境中奔跑,让她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平静和力量。
关于新加坡,关于林氏,关于顾倾城,似乎随着地理距离的拉开,逐渐淡出了她的日常生活。她没有特意打听,但周婧偶尔会在例行沟通(通常是关于生活费用、公寓事宜等)的邮件末尾,以看似随意的口吻提及一两句。她知道顾倾城已正式卸任海外事业部总监,交接工作在一个月内迅速完成,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话柄或麻烦。她也知道,顾倾城在交接完成的第二天,就只身飞往了北欧,赴任那个被视为“流放地”的精密制造子公司COO。周婧没有描述顾倾城离开时的情形,但叶挽秋能想象,那一定是一场沉默而决绝的告别。
父亲没有就此事对她有过任何解释或说明,仿佛那只是林氏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但叶挽秋知道,那不仅仅是一次变动。那是顾倾城用近乎惨烈的方式,为一段无望的感情和野心画下的**,也是父亲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对赌协议,给予的回应和最终裁决。他们之间那场无声的战争,以一种近乎“双输”(一个远走苦寒之地背水一战,一个失去了得力干将)却又符合双方性格逻辑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时间就在这种规律而略显孤寂的节奏中,悄然滑过。北京的秋天很美,天空高远,枫叶如火,银杏金黄。叶挽秋渐渐熟悉了从公寓到教学楼的路,熟悉了图书馆哪个角落的阳光最好,熟悉了食堂哪道菜比较合口味。她甚至开始能听懂一些同学用带着各地方言的普通话开的玩笑,虽然她很少参与。她像一株被移植到新环境的植物,在最初的谨慎和沉默后,开始悄悄地、缓慢地伸展根系,适应着这里的土壤、阳光和空气。
偶尔,在夜深人静,独自坐在公寓宽敞的客厅里,面对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时,她还是会感到一阵空旷的凉意。这间公寓很好,安静,舒适,视野开阔,什么都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没有烟火气,没有家人的絮叨,没有朋友的笑闹,甚至连一个可以随意摆放杂物、显得凌乱却温馨的角落都没有。一切都是崭新的、规整的、没有个人印记的。这让她有时会想起林家那座同样精致却冰冷的大宅,想起书房里父亲沉默的背影,想起阳台那晚冰冷的话语和顾倾城惨白的脸。
但很快,她会摇摇头,将那些影像驱散。打开书,或者打开笔记本,开始阅读,开始书写,开始思考。她知道,感伤无用。父亲给予她的,是物质上的无忧和选择上的相对自由,这就够了。剩下的路,需要她自己一步步去走,去感受,去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温暖也好,冰冷也罢,协议也好,真心也罢,她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清醒,强大到足以在父亲的规则世界里自保甚至前行,也清醒到能在规则之外,识别并守护住那些真正珍贵的东西。
成长,或许就是这样,在孤独的等待和主动的探索中,悄然发生。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尘埃落定(她已收到,平静接受),等待大学生活的徐徐展开,等待自己内心的迷雾一点点散开,看清前路的方向。也成长,在阅读中,在思考中,在独自奔跑的喘息中,在每周一次发给父亲那简短邮件的过程中,在一次次的自我对话和审视中。
秋意渐深,窗外的银杏叶已金黄了大半,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叶挽秋合上手中的《国富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走到窗边。楼下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笑语喧哗。远处,清北大学古老的建筑掩映在斑斓的秋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