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高大的屋檐和树木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叶挽秋被架着,脚上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头微微昂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异常冷硬,如同冰雕。
周管家看着那被强行带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阴沉、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胸膛犹自起伏不定的三老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位大小姐,性子实在太烈了。三老爷这次,怕也是骑虎难下。动用家法……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
但他不敢多言,只是垂手肃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林鹤年盯着叶挽秋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动用家法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把叶挽秋这股“邪性”压下去,不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不让她乖乖接受“安排”,那之前所有的算计,都可能落空。这丫头,跟她母亲一样,都是看似温顺,内里却倔强执拗得可怕。不用点非常手段,是驯服不了的。
至于后果……林鹤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这里是林家,关起门来的事,只要处理得当,外面谁能知道?就算知道,谁又敢多说什么?他林鹤年,在林家,还说得上话!
他拄着拐杖,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回走。紫檀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在空旷的前庭回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鼓点。
而另一边,叶挽秋被带离主楼,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宅邸西侧一处更加幽静、甚至有些阴森的独立院落。院门是厚重的木门,漆色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古朴的大字:祠室。
这里,就是林家的祠堂。供奉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是执行“家法”、让族人“思过”的地方。平日里,除了特定时节的祭祀,这里少有人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香烛和木头陈腐混合的味道,寂静得令人心慌。
两个中年男人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浓重香火气的风,从门内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勉强照亮着高耸的、层层叠叠摆满了黑漆牌位的巨大神龛。那些牌位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闯入者,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神龛前的供桌上,摆放着瓜果祭品,香炉里插着未曾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更添几分诡秘与肃穆。
叶挽秋被带了进去,按在祠堂中央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地面寒意刺骨,透过单薄的裤子,瞬间侵入肌肤。右脚踝的疼痛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拖拽,更加剧烈,但她只是抿紧了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一声不吭。
“在这里好好跪着,对着列祖列宗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叫人!” 一个中年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然后和同伴一起,转身走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叶挽秋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祠堂内陷入了更深的昏暗。只有长明灯幽微的火光跳跃着,将那些沉默的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幢幢鬼影。冰冷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带着香烛和陈年木头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寂静,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静,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叶挽秋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右脚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膝盖也被坚硬的地面硌得生疼。寒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针,透过衣物,刺入骨髓。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试图站起来。她知道,门外有人守着。任何试图反抗或逃离的举动,只会招来更粗暴的对待,也正中了林鹤年的下怀——坐实她“忤逆不孝”、“不知悔改”的罪名。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昏黄的灯光和缭绕的青烟,望向神龛最高处,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林家一代代先人的牌位。那些陌生的名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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