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秋知道,那绝不是梦,顾老爷子审视的目光,和那句“旧债新偿”,如同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这日午后,叶挽秋刚完成一幅复杂符纹的临摹,手腕酸痛,正打算稍作休息,文澜却再次来到了“听竹苑”。这一次,她的神色比上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叶小姐,老爷子请您立刻去‘澄怀堂’。” 文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比平时快,“有客到访,老爷子要见您。”
有客?叶挽秋心中一跳。顾老爷子要见她,还特意提到“有客到访”?会是什么人?与叶家有关?与“幽影之森”有关?还是……
“文澜姐,可知来的是何人?” 叶挽秋一边快速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衫和发髻,一边低声问道。
文澜摇了摇头,眼中也带着疑惑:“不知。来得很突然,手持老爷子的私人信物,直接被引去了‘澄怀堂’。老爷子吩咐下来时,语气……似乎不太对。”
连文澜都觉得顾老爷子语气不对?叶挽秋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再多问,跟着文澜,再次走向那座位于顾家老宅核心区域、象征着顾家最高权力和秘密的“澄怀堂”。
这一次,白日的“澄怀堂”少了几分夜间的神秘幽深,却多了几分肃穆庄重。院门紧闭,门口除了那两名永远如标枪般挺立的黑衣护卫,还多了两名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中年男子,一看便是高手。见到文澜和叶挽秋,两名护卫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在叶挽秋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随即推开厚重的院门。
院子里,青石板依旧光洁,几丛修竹在午后的阳光下绿意盎然,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滞感。正屋的门敞开着,隐隐有谈话声传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文澜在阶下停步,对叶挽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自己进去。
叶挽秋定了定神,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走进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和桌后端坐的顾老爷子。与上次不同的是,顾老爷子今日穿了一身颇为正式的藏青色长衫,面容沉肃,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上次见她时的和蔼长者判若两人。
而书桌对面,客座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大约四五十岁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精明而干练。他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看似从容,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另一人则年轻许多,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容貌与中年人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他坐姿略显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叶挽秋踏进门的瞬间,就毫不掩饰地、带着审视和评估地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让叶挽秋极不舒服,仿佛自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这两人叶挽秋从未见过,但看其穿着气度,绝非寻常人物。尤其是那年轻人,身上有种世家子弟的骄矜,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阴鸷之气,与顾倾国的浮夸纨绔截然不同,更加危险。
屋内除了顾老爷子和这两位不速之客,并无他人。连平日侍立左右的管家也不在。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叶挽秋走到书桌前,对着顾老爷子恭敬行礼:“顾爷爷。” 然后转向那两位客人,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不卑不亢。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叶挽秋身上,深沉难辨,缓缓开口道:“挽秋,来了。这二位,是帝都赵家的赵伯安先生,和他的公子,赵天宇。” 他指了指中山装中年人和灰西装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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