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律动中,忘乎所以。吧台边有人在大声谈笑,有人独自啜饮,眼神迷离。昏暗的光线下,每个人的面孔都显得模糊而暧昧,卸下了白日的面具,展露出或放纵、或颓唐、或孤独的真实一面。空气浑浊,烟味、酒气、汗味,以及各种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属于夜晚的、堕落的芬芳。
这里没有人在乎她是年级第一,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叶家的女儿,没有人在乎她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家庭风暴和认知颠覆。她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穿着校服、神色惶惑的年轻女孩,是这迷离夜色中一个不起眼的、随时可能被吞没的剪影。
这感觉,既让她感到一种卑劣的安全,又让她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很快,酒保端来一杯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危险的光泽,杯口装饰着一片扭曲的柠檬皮,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酒精和某种苦味的气息。
“你的‘今夜不回家’,”酒保将酒杯放在她面前,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慢用。”
叶挽秋看着那杯酒,像看着一个未知的、可能通往解脱也可能通往深渊的入口。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杯壁,微微颤抖。然后,她端起那杯酒,没有犹豫,闭上眼睛,像完成某种仪式,又像进行一场自我惩罚,仰起头,将杯中那辛辣刺喉的液体,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烈酒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部,带来猛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刺激感。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好辣,好苦,好难受!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能带来短暂愉悦的琼浆玉液,这分明是穿肠毒药!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火烧火燎的痛苦之后,一股奇异的暖流,却从胃部缓缓升腾起来,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冰冷的指尖开始回暖,紧绷的神经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脑海中那些尖锐的、痛苦的、纠缠不休的念头——林见深漠然的脸,父母震惊失望的表情,摔门时的巨响,还有那句反复回荡的“不重要”——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和晕眩冲淡了一些,变得模糊而遥远。
原来,这就是酒精的感觉。不是甜蜜的抚慰,而是粗暴的麻痹。用灼烧的痛苦,换取短暂的麻木。
叶挽秋伏在桌上,还在轻微地咳嗽,脸颊因为酒精和剧烈的刺激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生理性的泪水流过脸颊,与之前干涸的泪痕混合在一起。很狼狈,很难受。但心底那片冰冷的、空洞的虚无,似乎真的被这灼热的液体暂时填补了一些,或者说,被麻痹得感觉不到了。
“再来一杯。”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不远处的酒保,声音因为咳嗽和酒精的刺激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固执。
酒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很快又端来一杯同样的琥珀色液体。
这一次,叶挽秋没有一饮而尽。她学着旁边卡座里一个女人的样子,端起酒杯,小口地啜饮。依旧辛辣,依旧灼喉,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酒精的暖意持续蔓延,头脑开始变得有些昏沉,视线也开始微微模糊。舞池里闪烁的灯光变成了迷离的光斑,震耳的音乐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遥远而朦胧。那些令她痛苦的人和事,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边缘开始模糊,细节开始淡去。
真好。叶挽秋迷迷糊糊地想。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没有“叶挽秋”,没有“必须”,没有“不重要”。只有这杯中的辛辣,和这逐渐笼罩全身的、轻飘飘的麻木。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意识像漂浮在温水上的羽毛,时沉时浮。周围嘈杂的人声、音乐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她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脸颊贴着黏腻的皮革,眼神涣散地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看着灯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折射出破碎的光影。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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