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刘威……刘威转学了。今天下午,他爸妈来学校办的转学手续,特别急,好像……好像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必须马上转走……”
苏晓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挽秋的反应。但叶挽秋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操场,仿佛一尊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雕塑,对她的解释,毫无反应。
苏晓的心里更加没底,也更加愧疚。她其实知道,刘威转学,绝不是什么“家里出了事”那么简单。就在今天上午,刘威还在教室里趾高气扬地跟人吹嘘,他爸妈已经请了律师,一定要让叶挽秋“吃不了兜着走”,要让她“记大过”、“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怎么才过了不到半天,就突然“家里出事”,急急忙忙地转学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太蹊跷了。
再加上中午发生在教导处门口的那一幕——林见深那石破天惊的“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以及后来教导处办公室里隐约传出的、刘主任那几乎变调的声音——这一切,都让心思细腻的苏晓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将那些猜测,深深地埋在心里。
此刻,看着叶挽秋这副失魂落魄、冰冷绝望的样子,苏晓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和叶挽秋不熟,但同为女生,她能感受到叶挽秋身上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孤独。沈冰对她的排挤和孤立,刘威对她的恶意和诬陷,老师们的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这一切,苏晓都看在眼里,也曾为她感到不平和同情。但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家境一般,性格也有些怯懦,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沈冰那个小团体,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偷偷地对叶挽秋释放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今天中午,当她在教室里听到有人说看见叶挽秋被刘主任带去了教导处,后来又隐约听到教导处那边的动静时,她就一直坐立不安。她知道刘主任是什么样的人,更知道沈冰对叶挽秋的敌意。她担心叶挽秋会吃亏,会受委屈,但她也只是担心,不敢做任何事。
直到后来,她看到林见深和叶挽秋一前一后从教学楼那边走出来,看到叶挽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听到刘威突然转学的消息……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却让她心惊胆战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此刻,看着叶挽秋这副样子,苏晓心里那份微弱的善意和同情,压过了她的怯懦。她咬了咬牙,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叶挽秋更近了一些,声音也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慰:“叶挽秋,你……你别太难过了。刘威他……他转学走了也好,他那种人,走了干净。以后……以后在学校里,就没人再敢……再敢那样对你了……”
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她是在安慰叶挽秋,告诉她刘威走了是好事,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一些。
叶挽秋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苏晓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掠过她耳边的、无关紧要的风。
苏晓看着她那冰冷沉默的背影,心底的愧疚和不安越来越浓。她知道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她也知道叶挽秋此刻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安慰,而是……而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这样笨拙地、无用地站在这里,陪着她,也好过让她一个人,站在这冰冷僻静的天井里,独自承受这一切。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天井里微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显得此刻的寂静,更加突兀,也更加令人心酸。
苏晓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双手绞着衣角,看着叶挽秋那单薄挺直、却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她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显得苍白,询问的话又怕触及叶挽秋的伤口,她只能这样沉默地、尴尬地站着,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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