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平静的,肯定的,没有一丝波澜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如同魔咒,再次在叶挽秋冰冷而混乱的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她早已波澜不惊、只剩绝望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荒谬绝伦的漩涡。
法定监护人?
林见深?
他?一个转校生?一个和她同龄、甚至可能比她还小几个月的少年?一个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的同学?
这怎么可能?!法律上,监护人的资格有着严格的年龄和身份限制!他一个未成年人,怎么可能成为另一个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荒谬绝伦的笑话!
可是……看刘主任当时的反应。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刘主任脸上那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惊恐和慌乱的表情,不似作伪。如果林见深只是信口开河,刘主任大可不必如此惊慌,甚至后来在沈世昌的电话威压下,变得那般卑微惶恐。除非……林见深那句话,并非无的放矢?除非……他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足以颠覆常理的身份和背景?那些关于他背景神秘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不,不可能。叶挽秋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太荒谬了。林见深怎么可能和她的“法定监护人”扯上关系?这一定是他在胡说八道,或者……是为了给她解围,情急之下说出的、荒谬的谎言?可是,看他的样子,那样平静,那样肯定,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线团,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打转,理不出头绪。她只觉得大脑一阵阵抽痛,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晃动。冰冷的疲惫感,如同最深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力气去质疑,只想闭上眼睛,彻底沉入那无边的、黑暗的睡眠之中,忘记这一切,忘记沈世昌,忘记刘主任,忘记这冰冷的学校,忘记这荒谬的一切。
但,她不能。
她甚至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必须离开。离开这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走廊。离开这所令人绝望的学校。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名为“家”的牢笼,或者……去面对沈世昌那更加冰冷彻底的掌控。
而前方,林见深那沉默的背影,似乎是指引,又似乎是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谜团。
就在叶挽秋的思绪如同乱麻,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寒冷而微微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时——
前方,那一直沉默站立、如同雕像般的林见深,动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平稳地,抬起了脚。
一步。
踏在光洁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空旷寂静、只有日光灯管嗡嗡电流声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如同某种沉稳的、带着奇异节奏的鼓点,敲打在叶挽秋冰冷而麻木的心上。
他没有催促,没有示意,只是用这样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无声地告诉她——走。
离开这里。
叶挽秋那因为疲惫和寒冷而几乎涣散的意识,被这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如同灌了铅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落在林见深那已经开始向前移动的背影上。
那背影依旧挺直,清瘦,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黑色的校服外套,随着他平稳的步伐,衣摆微微晃动,划出冷峻的弧度。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缓慢,仿佛在刻意迁就她此刻虚弱的状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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