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的支撑。开始尝试着,在旋转时,跟随他那略显滞涩却异常坚定的节奏。
她的舞步,依旧生涩。脚步依旧会凌乱,节奏依旧会出错,身体依旧会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但与刚才相比,少了一些不知所措的慌乱,多了一点笨拙的、努力的配合。
林见深的步伐,依旧因为腿伤而带着明显的滞涩和不稳。每一次向左的旋转或移动,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体重心的迟滞和那揽在她腰侧的手下意识的、瞬间的收紧。他额角的冷汗,似乎比刚才更多了,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他深灰色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的呼吸,也比刚才更加急促了一些,尽管他依旧极力压抑着,但贴近了,能清晰地听到那略带紊乱的、沉重的气息。
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不仅仅是腿伤的剧痛,还有精神上持续不断的高压,和这被迫的、近乎羞辱的“表演”所带来的屈辱与愤怒。但他握着她的手,依旧稳定。他带着她移动的步伐,依旧克制而坚持。他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一张戴得太久、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再也无法摘下的面具。
他们就这样,在空旷华丽的舞池中央,在悠扬而诡异的华尔兹旋律中,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无声注视下,继续着这场生涩、僵硬、却又异常坚韧的舞蹈。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的过多交流,只有冰冷而紧密相握的手,只有虚扶在腰侧、传递着克制力量的手,只有彼此身体在移动中,那无法避免的、极其轻微的触碰和摩擦,以及那交织在一起、同样紊乱而沉重的呼吸。
生涩的舞步,在地板上划出凌乱而沉默的轨迹。墨绿色的裙摆,漾开笨拙而滞涩的涟漪。银色的高跟鞋,敲击出与旋律格格不入、却异常执着的声响。
他们的影子,依旧在灯光下拉长,交叠,分离,再交叠。如同两个被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尽管航向未明,尽管伤痕累累,却只能依靠着彼此那微弱而不稳的支撑,在惊涛骇浪中,努力维持着不沉没的姿态。
这一次,沈世昌没有再出声打断,也没有再鼓掌。他只是端着酒杯,靠坐在沙发里,目光深邃地看着舞池中央那两个沉默起舞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却仿佛多了一层更加幽深的、难以解读的意味。他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评估,在计算。
沈冰依旧站在阴影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剪影,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死死锁定着林见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尤其是他那只吊着的、包裹着绷带的右手,和那只与叶挽秋紧紧相握的左手。
赵老板等人,也似乎渐渐“适应”了这诡异的气氛,虽然依旧坐姿拘谨,但目光中的惊疑和复杂,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在观看一场充满隐喻的默剧般的专注所取代。他们大概也在猜测,沈世昌这“舞会”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这对被迫起舞的年轻人,又将在沈世昌的棋盘上,扮演怎样的角色?
时间,在生涩的舞步和沉默的对峙中,缓慢流淌。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不曾停歇。仿佛在为这场室内无声的、充满张力与疼痛的舞蹈,奏响一曲永无止境的、潮湿而冰冷的背景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那支黑胶唱片,终于播放到了尽头,留声机的唱针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咔哒”声,然后,自动抬起,音乐声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舞池中央那两个依旧保持着舞蹈结束姿势的身影,显得更加突兀和僵硬。
林见深的动作,在音乐停止的瞬间,有几不可查的凝滞。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握着叶挽秋的手,也收回了虚扶在她腰侧的手。他的指尖,在离开她腰际丝绒布料的瞬间,似乎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叶挽秋也连忙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和那奇异的支撑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掌心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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