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监视了起来,十分古怪,还有点瘆人。
黄初起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苦恼男人生意也不出门做了,她找不到时机上吊。
——啊。
她一悚。
再细看男人的表情,眉头拧成了死结,浑身冒着火气,本来就凶的面相更加可怕,最可怕的还是他着相地扭着头,刻意地不肯看她一眼。
她便明白了。
喝酒误事啊。
可男人毕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有天晚上,楼下咣咣敲门,说是找黄掌柜的,海上的生意,急事。男人才终于发了慈悲,钉了黄初一眼。黄初心虚地缩了缩。
“老实待着。”他警告她。
然后才匆匆走了。
黄初长出一口气。
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还是因为机缘巧合,按理她该马上抓住机会实施上吊的计划。
可不知怎么,仿佛这几日男人的盯梢把她镇住了,她竟一时也不敢行动了,反而惴惴的,怕男人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没有“老实”,哪怕届时她已经是个尸体,她也怕。
就这么等着,等到半夜扛不住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又等了一个白天,男人一直没回来。
打更的在楼下跟李妈妈说,海上有倭人为寇来犯,县衙组织了人手在官道上拦路,即日起开始宵禁,都不准出门,怕是要封城了。
倭寇?
黄初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住了一霎。
男人是不是死在倭寇手里了?她马上就联想到。
他说了要去海上帮她寻夜明珠,又出了岔子,恐怕就是那些海上的倭寇。后来又被急匆匆叫了出去,恐怕是他的伙计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来寻他,他去了,却也是白费,倭寇不通人言,能讲什么道理,一句话说不好就把他杀死了。
最恐怖的联想偏偏最合理。
黄初连忙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她的手在床上摸来摸去,慌乱得不知道要摸什么。忽然顿住,竖起耳朵,听见楼下各种匆匆的脚步声。
她下楼的时候几个丫头妈妈都忙着在打包袱,看见什么值钱的,还有粮食,都往包袱里装。只有李妈妈试着拦她们,当然没什么用。
倭寇来了,要封城了,谁手里有粮谁是大爷。主子家的东西?那粮食上写名字了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楼上那个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她们还干净些。
黄初踢了一脚楼梯边的花架,上面的一盆芍药砸下来,所有人都看过来。
“把吃的放下。”她轻声说,“别的我不管。”
楼下的女人没人看得起黄初,更不害怕她,手仍旧紧紧攥着包袱皮。李妈妈喝了一句小姐发话了还不放回去,也没人搭理。
黄初叹口气,便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手上举着她床头一盏琉璃灯。灯油是满的,火还亮着。她随手把灯甩出去,灯油洒在包袱皮上,女人们的衣服上,火焰轰然蹿升起来,其他人要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尖叫。
最后是李妈妈救了人,李妈妈灭了火,李妈妈趁其他人坐在地上哭喊的时候悄悄把吃的抱回厨房去,再把这些人赶出门,又落了锁。
黄初一直站在楼上看。她本来不是这么无情的人,可不知怎么,就像那升腾的火,她心头有一股火在静静地烧。
黄初问李妈妈:“你不走?倭寇来了要封城,我这里不剩什么。”
李妈妈说:“她们有亲友投靠,我没有,就是饿死在小姐这里,好赖不用出去做游魂野鬼。”
黄初就点点头。
“小姐,你说掌柜的还回不回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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