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尾,沙沙的割麦声响成一片,一把把的麦杆放倒在地里。
那时没有机械化,有也不能用,因为麦子和玉米混种的。
麦杆和麦子拉到家里刚做的土场边脱粒。如皋农家都有一种用毛竹制成的连杆,麦子收割后摊在彩条布上,然后直接用连杆在上面抽打脱粒。麦杆草屑清理干净后就直接晾晒。
麦子进仓后,就开始掰玉米,筑玉米杆,务必在立秋之前将秧苗插下,俗话说“不栽八号秧”。因为水稻插下后得六十多天才能成熟,如果晚了季节,收成将大减,甚至绝收。
筑完玉米杆,接着请水牛养殖户犁田耙地,把旱田平整如初后再放水抢栽秧苗。
收玉米,犁田,插秧,只有一个月时间,所以叫双抢。
搞双抢,我最怕的是蚂蝗。这种水生软体动物,是地地道道的吸血鬼。农村的田、沟、塘、渠、溪,到处都有它们虎视眈眈的身影。一听到人下水的声音,便争先恐后地游来,强大的吸盘紧叮腿部,快速咬破皮肤,注入抗凝血剂,饱餐后,蜷成一团滚入水中,溜之大吉。那时我对蚂蝗又憎恨又无可奈何,刚卷起裤管下田,总是一边干活,一边会紧张地盯着腿,随时防备蚂蝗的入侵。可那些家伙太狡猾,一不留神就吸到腿肚上,等到皮肤发痒,它们早已腆着肚子逃之夭夭了。累到天热人乏,渐渐地就麻木了,任由蚂蝗大快朵颐。有时走上田埂,脚一跺,几条大肚蚂蝗便滚到地上。伤口流出的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水。我气不过,用镰刀把它剁成几截。这家伙修复能力超强,过不了两天,每截修复成新的蚂蟥,实在是无可奈何也。
插秧是一项辛苦的工作,7月的酷暑没有一丝凉意,天没亮我们就赶到秧亩地里拔秧。然后挑起沉甸甸的担子,走在湿滑的田埂上,再把秧苗把子抛撒到田里,然后一字排开到水田里插秧。
如火的骄阳在头上烤着,水田里的热气不断地向胸前、脸上扑来,我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边拖动着泡在泥水中的双腿,一滴滴的汗水混合着泪水流入水田中。
有时天都黑了,蚊虫飞舞,脚下还有蚂蟥随时叮咬。乡村宁静,万籁俱寂,插秧的声音在水中有节奏地响动。这个场景,即使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插秧比锄禾辛苦多了。
9月份的时候,马红生到他父亲厂里学车床;而我只能在家里种田。
1987年10月,我和同乡二十多人一起来到上海长兴岛车灯厂打工。
车灯厂星期天休息,这天我来到马红生厂里。他本来加班,看见我来后立即请假陪我去市内玩,我们手拉手一起跑。马红生知道我喜欢吃猪头肉,中午又请我吃了一顿。
分别时马红生说他下周到我们厂里玩,我当然求之不得。
到了下个星期日,我一早就来到凤凰码头,等待马红生过来。
那时吴淞开崇明的船经过凤凰码头,也有直开长兴岛的船。我看见有船过来就激动不已,猜想马红生就在这条船上,可是直到最后一条船最后一位旅客下船,也没见到马红生的影子。
第二天才收到马红生的来信,说他星期天加班,不来长兴岛了。
我常常想,现在有手机,再也没有人会在码头或者车站等人一天了。
由于车灯厂工资太低,年底我就退厂回来了。
1992年9月,大明中学一位老师病假,杨校长介绍我去那里代课。
那时候桃园乡和大明乡之间不通汽车,要去大明的话,要么骑自行车,要么先坐公交到磨头镇,再从磨头镇坐到大明,很不方便。
可是我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父亲叫我坐公交去,我只好向公路边走去。
到了路边,正好遇到高中时的同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