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即将闭门的城门洞里,守卒披着蓑衣借着昏黄灯火核对出城文书。
远处传来鸡鸣,近处却只有粪车的木轮发出吱呀声,车上污秽气味混着湿土和牲畜腥臊,熏得昏天黑地。
老汉推着车弯腰缩背。
“什么车?”
“城西几家庄子送出来的肥料,天亮前得运到郊外田里。”
“掀开看看。”
老汉连忙赔笑。
“军爷,这东西脏得很,您若真要看怕是得沾一身。”
长矛在粪肥里捅了几下。
木板下方传来闷响,崔慎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耳中。
长矛离他的脸不过半寸,腐臭的粪液从缝隙滴下落在他眉骨上。
过了一会,守卒嫌臭便挥手放行。
崔慎徽始终没有出声,直到城门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老汉推着车走过官道旁的树林,又穿过一片荒芜田地行出十几里,车子才在一处土坡下停住。
老汉回头看了看四周。
“郎君,可以出来了。”
木板被顶开。
崔慎徽从下面钻出来,衣袍早已被污水浸透,发髻散乱,脸色难看至极。
他抬头望向长安方向确认城门已被远处田野遮住,才从怀中取出沉甸甸的钱袋。
钱袋落在老汉手上,老汉掂了掂分量喜上眉梢。
“这……这么多?”
“事先说好的。”
“郎君放心,老汉什么都没见着,今后也不会同任何人说。”
老汉把钱袋塞进怀里,脸上的恐惧已被喜色替代。
他向崔慎徽拱了拱手。
“郎君留步,老汉这便回去了。”
崔慎徽点头。
老汉推着空车沿着来路慢慢走去。
才走出不足一里树林边便闪出几个人影。
老汉刚察觉不对嘴巴已经被人捂住,短刀从肋下刺入,老汉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睛瞪着远处的粪车,似乎还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死。
崔慎徽站在土坡旁看着老汉倒下。
“处理干净。”
几名手下拖着尸首,往道旁低洼处搬去。
荒郊野外没有足够的工具,几个人无法挖出深坑,只能在灌木下挖开一层薄土将尸首压入沟底,再搬来碎石和枯枝覆盖。
粪车也被推入更远处的废沟,车轮拆下木板砍碎散落在荒地各处。
钱袋里的铜钱被取出,分别装进几只布囊。
随后,几名手下换上老汉平日所穿的破旧短褐,脸上抹了泥,发髻也重新束成乡民模样。
他们没有继续跟着崔慎徽,而是分散往附近镇子赶去。
崔慎徽则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青灰布袍。
此刻,他不是崔家公子。
他叫沈慎,长安新丰县人,家贫,略识文字,母亲痴傻,靠亲族接济度日。
因家中缺粮,他打算前往洛阳铁路工地谋求文书差事。
所有的信息甚至村中几户人家与他家的旧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崔慎徽沿着荒道走了半日,天亮前赶到一处小镇。
镇外的破庙旁,已有十几名穿着粗布衣裳的人等候,领头之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腰间别着缺口短刀,正蹲在石阶上啃冷馒头。
他看见崔慎徽抬眼问道:
“沈慎?”
“正是。”
“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