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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个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泥偶。
那是弟弟郑明远在七八岁时,亲手捏了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整天跟在她身后,撒娇耍赖要糖吃的小屁孩。
她抚摸着那已经看不清五官的泥偶,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越,轻声问道。
“殿下,你说,如果我们所有人都留在了那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李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或许吧。”
“但我们终究是回来了。”
“回去的路,已经断了,我们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但未来的路,也必须走下去。”
“我与你一起。”
他的手很温暖,给了漂泊在悲伤之海的郑丽婉可以停靠的力量。
荥阳城内,关于郑家的各种议论,早已传遍了街头巷尾。
郑家居然要减租?还要把账本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部分的普通百姓,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在观望,他们不相信这些高高在上的望族们,会真的让利于民。
而那些与郑家有生意往来,或者本身也存在一些灰色产业的中小世家和富商们,则开始悄悄地抛售手中的一些产业,试图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清理掉自己身上的污点。
他们同样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漕运码头上的船工们,则在热烈地讨论着一件与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大事。
“听说了吗?郑家的船行以后不收‘看管费’了!过他们家的码头,只按官府的税率交税就行!”
“真的假的?那咱们以后跑一趟船,岂不是能多赚好几贯钱?”
李越的车队,没有直接进入荥阳城。
他们在距离荥阳城外三十里的鸿沟停了下来。
鸿沟,这条在楚汉相争时划开了天下边界的古老运河,如今静静地流淌着,见证了千年的兴衰。
李越站在鸿沟岸边,望着滔滔河水,凭吊古战场。
他随即下令,就在驿馆的门口,设立“纳言箱”。
凡是荥阳地界的百姓,无论是有冤屈要诉,还是对郑家的新政有任何看法和建议,都可以写成纸条,投入箱中。
他还派出以马周为首的一队官员,换上便服,微服私访,深入到荥阳的乡野村落,去查探郑仁基的这场“新政”,到底是真心实意的壮士断腕,还是在演一场“苦肉计”给朝廷看。
而一封来自清河崔氏家主崔民干的加急密信,送到了范阳卢氏家主的手中。
信是用暗语写的,翻译过来后,只有寥寥数语。
“郑公所为,乃大智慧,彼岸之舟已至,登船与否,在此一举,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卢家家主看着这封信,又是犹疑数日,终于在族中子弟叫嚣的家庭会议上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清晨,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鸿沟驿站之外。
是郑仁基。
他穿着一身最朴素的麻布素服,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带任何随从扈从。
他就那样一人徒步,从荥阳城门出发,走了整整三十里路来到了鸿沟驿前。
他的头发在晨风中显得有些散乱。
他的手中,郑重地捧着一卷厚厚的文书。
见到守卫在驿站门口,盔甲鲜明的玄甲卫,他没有要求通传,也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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