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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位豫王殿下,手段也太狠了,连自己的妻弟都杀,这以后谁还敢替皇家办事?”
话音未落,邻桌一个正在大口喝酒的洛阳本地汉子,直接把酒碗砸在桌上。
“你懂个球!”
那汉子站起身,指着客商的鼻子骂道。
“你知道康家那帮杂碎平日里怎么欺负我们的吗?我兄弟就是因为在码头上多看了康家小妾一眼,被活活打断了双腿!”
“豫王殿下这叫‘为民除害’!这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风凉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这窗户扔出去,让你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客商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拱手道歉,灰溜溜地结账走了。
遥远的河东路,解州盐场。
一群赤裸着上身,皮肤被盐卤侵蚀得发黑的盐丁,在劳作的间隙,围着一份不知传阅了多少遍,已经满是污渍的报纸,唾沫横飞地痛骂。
“那群天杀的王八蛋!把咱们拿命换来的盐,走私给突厥人换金子,就该凌迟处死!”
一个年长的盐丁,指着报纸上李世民的御批,声音嘶哑地喊道。
“看见没!陛下都说了,要打老虎!豫王殿下就是为咱们这些穷苦人撑腰的好汉!”
潼关,雄伟的城楼之上。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税吏,看着手里的报纸,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旁边一个刚刚当值不久的年轻税吏,却将腰杆挺得笔直。
“叔父,我觉得这样挺好。”
“以前咱们收税,大头都进了那些官人们的口袋,咱们自己落个仨瓜俩枣,还得担惊受怕。”
“现在好了,一切按规矩来,收朝廷的俸禄,办朝廷的差事,晚上睡觉都踏实。”
更南边的扬州,漕运码头。
一群光着膀子的力夫,扛着沉重的粮食麻袋,脚下走得飞快,嘴里却在兴高采烈地调侃着。
“哎,听说了吗?洛阳那边,豫王殿下杀了自己的妻弟,还是五姓七望荥阳郑氏的嫡子!!”
“早就听说了!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一个领头的力夫,一边用沾满汗水的毛巾擦脸,一边对着旁边的运河努了努嘴。
“你说,咱们扬州府里那些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大官,这会儿是不是正坐在家里,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发烫啊?”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极北之地的范阳郡,幽州。
几个佃户在一天劳作之后,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就着一碟咸菜,喝着寡淡的米酒。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夜风听了去。
“报上说,豫王殿下要代天巡狩,下一站,可能就要来咱们河北道了。”
“真的假的?要是殿下真能来,那咱们……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嘘……小声点!咱们这儿的卢家可比荥阳郑家黑心多了!要是让他们听见,咱们都得没命!”
在这股民意风暴的中心,豫王李越的东巡车队,在万民的欢送下驶出了洛阳城。
太子李承乾与他同行。
郑丽婉独自坐在那辆装饰华美的王妃座驾之中。
她手里也拿着一份《大唐日报》。
泪水已经将报纸上“大义灭亲”那四个字,浸润得模糊不清。
从公审那天起,她就不饮不食,不言不语,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李越没有去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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