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里,警铃大作。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和自己正在暗中调查的案子有关,也和那个即将到来的代天巡狩大使有关。
但他没有证据。
在洛阳这种官场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没有铁证就擅自抓捕一个与魏王府、与山东世家、甚至与当朝宰相都有牵连的大商人,无异于政治自杀。
因为他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也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他能做的,极其有限。
“来人。”
“卑职在。”
“增派两名最可靠的不良人,去官舍附近,就说……循例夜巡。”
“喏。”
不良人,是唐代官府设立主管侦缉逮捕的差役,其成员多为有恶迹的市井之徒,熟悉三教九流的门道,是官方深入黑暗角落的眼睛和耳朵。
安排完这一切,张玄素坐在昏灯下摊开公文。
他想写一封密信,一封不知该送往何处的警示。
他提起笔,悬腕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该警示于谁。
也不知道,该警示何事。
这一夜,洛阳城北方的茶肆里。
老板在打烊前,对最后一位熟客低声说了一句。
“看这天色,怕是要起大风了。”
“近日……还是少出门,早些闭户吧。”
那客人点了点头,付了茶钱,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第十一章:燹夜
四月廿五日,夜,子时。
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官舍东北角的薪柴房,最先冒起了火光。
那火光很奇怪,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幽幽的碧绿。
借着狂风,绿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般窜上了屋顶,又扑向了紧邻的马厩和西厢的客房。
负责守卫的玄甲卫第一时间发现了火情。
“走水了!”
呼喊声划破洛阳城的夜空。
然而,火借风力势头太猛。
干燥的木料在燐粉的助燃下发出爆响,火舌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混乱之中,有人看见西厢房的窗户里,有人影在晃动。
像是在救火,又像是在挣扎着想要逃出来。
紧接着,一声巨响。
西厢的主梁轰然倒塌,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屋顶,墙壁,门窗,顷刻间都被火焰吞噬。
大火之中,一个混在救火人群里的身影,悄悄消失在黑暗里。
他一路跑到康府,将看到的一切,禀报给了正在焦急等待的康摩诃。
“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势头很猛。”
“没看见有人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阳县衙的后院,存放卷宗证物的库房,也燃起了同样的大火。
火光映红了张玄素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快!救火!”
他亲自提着水桶想要冲进火场,却被几个下属死死抱住。
“少府!使不得啊!火太大了!”
百姓们自发地提着水桶,脸盆,一切能盛水的东西,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但在这滔天火势面前,一切都是杯水车薪。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夜。
直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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