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楚客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作为房玄龄的门生,他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这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
敢在天子脚下这么干的,那背后的能量大的没边了。
但他不能不查。
身为雍州长史,他有守土之责。
“听着。”
杜楚客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人,最后落在了张怀和李铁面的身上。
“明着查肯定是不行了。”
“要是打草惊蛇,这帮人万一狗急跳墙,长安城怕是就要出大乱子了。”
“本官给你们二人一道手令。”
杜楚客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私印。
“从今日起,万年、长安两县,抽调最精干、最嘴严的不良人,成立‘捉影班’。”
“不论白天黑夜,都给我盯着坊市。”
“全都换上便服,隐去自己的行迹。”
“我不求你们能抓到人,只求你们能给我看清楚——”
杜楚客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天。
“这只在长安城翻云覆雨的,它到底是哪路神仙!”
张怀趴在务本坊的一处屋脊上,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渗进里衣,但他一动都不敢动。
这已经是“捉影班”成立的第三个晚上了。
“头儿,来了。”
身边的陈九压低声音,手指指向巷口。
张怀眯缝起眼睛。
几盏没写字的灯笼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
一队人马,大概有十来个,他们并没有蒙面。
这实在是太嚣张了。
领头的一个汉子身材魁梧,骑着一匹杂毛马,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走路大摇大摆。
这队人停在了做锁的大师“金锁李”的门口。
“这就是那帮人?”
张怀见那领头汉子挥了挥手,两个青衣家丁便走了上去。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张怀从未见过的怪异兵器。
那兵器像是两根长铁棍连在一起,顶端是个锋利的鹰嘴。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儿臂粗的榆木门栓,就像豆腐一样被直接剪断了。
“这……这是什么兵器?”
陈九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剪铁如泥?”
紧接着,那帮人直接冲了进去。
屋里传来金锁李的惊呼声,随即就变成了呜咽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人就被连人带被子扛了出来。
然后塞进了一辆早就停好的马车里。
领头汉子往门口扔了个沉甸甸的袋子,嘴里还骂咧了一句。
“直娘贼,这把新造的剪子可真好使!”
借着灯笼的光,张怀看清了那汉子腰间的一个挂饰。
那是一个铜制的宣花斧。
张怀心头一震。
在长安城,把宣花斧当宝贝一样挂在身上的,只有一家。
卢国公府!
那这个领头的,莫非就是那个混世魔王程处默?
“跟上!”
张怀连忙说道。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今晚都要看他到底要去哪!”
马车在雨夜中疾驰。
张怀带着人,借着坊墙的阴影,死死咬住那盏微弱的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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