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决定。
她要去银行,把母亲给的那六千二百块钱存进那张秘密的卡里。这笔钱加上之前的积蓄,已经有一万出头了。虽然离目标还很远,但至少是个开始。
去银行的路要经过陈建国公司所在的大楼。林晚秋原本想绕路,但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那条路。
也许是想验证赵梅的话,也许是想看看陈建国工作的地方,也许只是潜意识里想靠近那个困住她的牢笼,看清它的全貌。
大楼很气派,玻璃幕墙在阴天里反射着灰色的光。林晚秋站在街对面,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男人大多西装革履,女人穿着职业装,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像上紧了发条的玩偶。
这就是陈建国的世界。一个她从未真正进入过的世界。在这里,他是体面的陈经理,是能干的职场精英,是受人尊敬的“成功人士”。没有人知道,回到家,他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林晚秋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大楼里走出一个人——陈建国。
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文件夹,正侧头跟他说着什么。陈建国听着,不时点头,脸上是林晚秋从未见过的温和笑容。
林晚秋愣住了。她看见陈建国伸手,帮那个女人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像做过很多次。
那个女人笑了,说了句什么,陈建国也笑了。然后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陈建国很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手还护着她的头顶。
车开走了。林晚秋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塑料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频繁的出差,那些深夜的“加班”,那些对她日渐冷淡的态度,不只是工作压力,不只是控制欲发作。
还有一个更简单、更俗套的理由。
林晚秋突然想笑。她真的笑了,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但她不在乎。
八年婚姻,无数次殴打,无数句贬低,她以为是她不够好,是她做错了什么,是她配不上他。她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努力忍受,努力改变,努力让自己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原来都是徒劳。
原来他早就在别处找到了“更好”的人。
笑着笑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不是伤心的泪,是解脱的泪。那些自我怀疑,那些深夜的自责,那些“如果我做得更好他会不会改变”的幻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不是因为压力大才打她,不是因为她不完美才控制她。他打她,控制她,只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也许现在还能得到他的温柔,但总有一天,也会尝到他的拳头。
林晚秋擦干眼泪,直起身。她的腿还在发软,但心里前所未有地清明。
她走进银行,把六千二百块钱存进那张卡。柜台小姐数钱的时候,她看着玻璃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陈建国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很穷,租住在城中村的小单间里,下雨天屋顶会漏雨。但那时候的陈***抱着她说:“晚秋,等我挣了钱,一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确实挣了钱,买了房子,但她没有过上好日子。
原来承诺和爱一样,都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了,就变质了。
从银行出来,林晚秋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母亲那里,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苏桂芳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最后她问。
“离婚。”林晚秋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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