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啊,”王秀英叹了口气,“妈知道你委屈。建国脾气是不好,但他心里有这个家。你看他这次回来,不是挺好吗?还给你买了项链。”
“嗯。”林晚秋依然背对着她。
“夫妻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忍一忍,就过去了。”王秀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劝自己,“妈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爸当年……唉,不提了。但你看,现在不也好了吗?建国比你爸强,至少知道疼孩子,知道挣钱养家。”
林晚秋转过身,看着婆婆。这个同样在暴力婚姻中度过大半生的女人,此刻正用她深信不疑的那套逻辑,试图说服她留下来,继续忍受。
“妈,”林晚秋平静地问,“如果当年有人帮你,你会走吗?”
王秀英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半晌,她才苦笑:“傻孩子,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些……这些妇联啊、法律啊。女人离了婚,怎么活?”
“那现在有了。”林晚秋说,“现在有妇联,有法律,有能帮忙的人。”
王秀英的脸色变了:“晚秋,你……你该不会真想……”
“我只是问问。”林晚秋打断她,重新看向窗外。小雨正在楼下荡秋千,笑声清脆地传上来。
王秀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但此刻在颤抖:“晚秋,听妈一句劝,别犯傻。建国是脾气坏,但他没坏到那种程度。你想想小雨,想想这个家。离了婚,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又是这一套。用孩子,用家,用“你怎么办”来绑架她。
林晚秋抽回手:“妈,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逐客令下得很委婉,但王秀英听懂了。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林晚秋看不懂的东西。
门关上了。林晚秋重新拿出绣架,手指抚过那枝初具雏形的梅花。针脚还很稚嫩,颜色过渡也不自然,但那是她自己设计、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属于她的,谁也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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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陈建国出差去了。这次是临时决定,走得匆忙,连行李都是林晚秋帮他收拾的。
送他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昏暗。陈建国在门口停住,回头看她:“这次去深圳,大概一周。有事打电话。”
“嗯。”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落在她肩上,拍了拍:“家里辛苦你了。”
很平常的话,很平常的动作。但林晚秋却感到一股寒意——他拍她肩膀的力道,和以前掐她脖子的力道,出自同一只手。
车声远去后,林晚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呼吸。一周,她有七天时间。七天,可以做很多事。
送小雨去幼儿园后,她没有直接去超市,而是绕道去了母亲那里。苏桂芳刚起床,正在煮粥,看见她来,有些惊讶:“怎么这个点过来?不用上班?”
“请假了。”林晚秋从包里拿出绣架和那幅《破》,“妈,你看。”
苏桂芳擦擦手,接过绣架,凑到窗边仔细看。晨光透过玻璃,照在细腻的丝线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和灰色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梅花?”苏桂芳眯起眼睛,“你自己绣的?”
“嗯。”林晚秋有些紧张,“刚开始学,绣得不好。”
苏桂芳看了很久,久到林晚秋以为母亲不喜欢。但当她抬起头时,林晚秋看见她眼里有泪光。
“好,”苏桂芳的声音哽咽,“绣得好。这梅花有骨气,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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