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律师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等她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林女士,首先我要告诉你,你面临的情况很典型,也很复杂。家庭暴力案件最难的就是取证,但你已经做了一些很重要的工作——日记、照片、录音,这些都是宝贵的证据。”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法律条文汇编:“根据《反家庭暴力法》,你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但前提是,必须有证据证明你正在遭受或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
“我的伤还不够吗?”林晚秋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伤痕是证据,但需要鉴定,需要证明伤情的来源和严重程度。”李律师耐心解释,“更重要的是,你需要考虑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申请保护令意味着公开对抗,陈建国可能会做出什么反应?你和孩子的安全问题怎么保障?”
苏桂芳插话:“李律师,我们听说了,可以先去妇女庇护所......”
“是的,这是选择之一。”李律师点头,“但庇护所只能提供短期庇护。长期来看,你需要考虑离婚诉讼、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等一系列问题。这些都需要时间,也需要钱。”
钱。这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林晚秋心中微弱的希望泡沫。她没有积蓄,工资卡在陈建国手里,连母亲看病的钱都需要偷偷攒。
“我......我还有一些首饰。”她想起结婚时母亲给的一对金镯子,这些年一直藏在铁盒最底层,“大概能值两万块。”
李律师摇摇头:“诉讼费用、律师费、生活费,还有你母亲的治疗费,两万块撑不了多久。而且,”他顿了顿,“如果你提出离婚,陈建国很可能会立即切断你的经济来源。到那时,你和孩子的生活怎么办?”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小雨画画时彩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飘起了细雨,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晚秋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孩子画的是三个人手牵手,但中间那个人形特别大,几乎占据了整张纸。
“这是什么呀小雨?”苏桂芳轻声问。
“是爸爸。”小雨头也不抬,“爸爸很大,把我和妈妈都挡住了。”
童言无忌,却让三个大人都心头一震。李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林女士,恕我直言,你现在面临的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生存问题。在没有经济独立能力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可能会让你和孩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那难道就要一直忍下去吗?”苏桂芳突然激动起来,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我忍了二十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一身病,是晚秋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现在难道要让小雨也......”
她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林晚秋抱住母亲颤抖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李律师沉默地看着这对相拥而泣的母女,等她们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劝你们放弃。恰恰相反,我认为你们必须行动。但行动需要策略,需要准备。”
他重新戴上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表格:“第一步,系统化地收集证据。不仅仅是伤痕照片,还包括微信聊天记录、短信、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第二步,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不是庇护所,那只是临时方案。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你要开始建立独立的经济能力。”
“可我的工资......”林晚秋哽咽。
“工资卡的问题,你可以去银行挂失补办,把钱转到新卡里。但前提是,不能打草惊蛇。”李律师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你需要先攒够三个月的基本生活费,这是底线。”
三个月的生活费。林晚秋快速在心里计算:房租(如果搬出去)、水电、伙食、小雨的学费......至少需要三万块。而她每个月能从陈建国那里拿到的“生活费”只有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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