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不错。”
明慧点点头。
片刻后,他又笑了出来,“骗你的。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一切自有缘法。”
陈江跪坐在蒲团上,望着师父那双变得异常澄澈的眼睛,心绪翻涌。
“弟子……不太明白。”他最终诚实地说。
“不明白才好。”
明慧嘿嘿笑起来,又恢复成了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若什么都明白了,活着还有什么趣味?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他伸手,从身旁的木几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陈旧木盒,递给陈尘。
“这个,你收好。”
陈江双手接过。木盒很轻,表面光滑,泛着深沉的乌光,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却没有任何雕刻或锁扣。
“这是什么?”他问。
“里面藏着为师的一小段投影。”
明慧神秘地眨眨眼,“当你知道某些事情之后,打开它,为师便能像从前那样,为你解惑。”
陈江:“……”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明慧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佝偻下去,眸子里的澄澈迅速褪去,重新变回那个苍老昏聩的老僧模样。
他冲陈江摆摆手,带着惯有的、为老不尊的笑意:“去吧,别杵在这儿耽误为师睡觉。”
“师父……”陈江欲言又止。
“生死寻常事,莫作小儿女态。”
明慧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吧。”
陈江知道再说无益,只能起身,对着师父的背影深深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禅房。
门外,夜色正浓,月隐星稀。
他握着那温润的木盒,站在廊下,感受着山间夜风微凉。
石塔的方向一片寂静,虞绯夜今夜格外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意识传来冷嘲热讽。
陈江在禅房外站了一会,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不知为何,已经十五岁的净心小和尚今夜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纷乱,一会儿是青灯寺的晨钟暮鼓,一会儿婉宁那张眼眶泛红、却努力笑着的漂亮小脸,一会儿是师兄那双含笑望着自己的眼眸,一会儿又是师父那苍老的叮嘱声音。
师父在说,“佛说万事皆有缘法,凡事莫要强求。但是净心,你要记住,事在人为,要灵活应变……”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因为他醒了。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像是预感到什么。净心披上僧衣,推开房门。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寺庙笼罩在青灰色的晨曦里,静谧得能听见露珠从叶片滑落的声音。
净心下意识走向佛堂。
房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佛堂里弥漫着晨间特有的清冷空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檀香余韵。
净心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佛堂中央。
明慧老和尚低垂着头,盘坐在平时做早课的蒲团上,面朝佛像,背对着他,身形比平日更加佝偻。
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仿佛随时会滑落。
没有丝毫声响,此刻的佛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师父?”
净心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心底涌上莫名的慌乱,快步上前走了两步,绕到明慧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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