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太过瘦弱,抱着她走了几步,膝盖便开始发软。
他咬着牙,往石塔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石塔的塔身已经裂开了。
那道裂缝从塔顶一直延伸到塔基,足有一尺来宽,里面黑洞洞的,能看见碎落的砖石和被压垮的猩红花朵。
方才虞绯夜是强行破塔而出的,整座石塔便被她体内进发的力量震碎了大半结构。
塔身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都会倒塌。
住不了人了。
陈江看了看怀里的虞绯夜,又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石塔,最终转身,走向自己的禅房。
将虞绯夜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床上,陈江气喘吁吁地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他擦了擦汗,看着床上的女子。
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猩红的长发,极美极艳的面容,像是一幅画很美,美得不真实。
他微微摇头,伸出手,帮她盖好被子,而後走出了房间。
站在门前,他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天上,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周遭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远处城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不知道是平天军退了,还是怎样,锦州城重归寂静,只剩下偶尔响起的几声哭号,被风送得很远很远。
陈江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斜,肚子不停向他发出抗议,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去厨房熬了一碗粥。
粥很稀,米粒少得可怜。他想了想,又往锅里加了一把菜叶,剁得碎碎的,混在粥里。
一口喝完,填了填肚子,他回到禅房。
虞绯夜还没醒。
——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苍白的脸,微微颤动的睫毛,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一冰凉的,像是摸到了一块冷玉。
陈江收回手,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段《药师经》。
念完了,她还是没醒。
陈江叹了口气,又帮她往上拉了拉被子。
夜色渐深。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痕。
陈江做完晚课,回到床边,发现虞绯夜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施主?」
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但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像是在做一场不太愉快的梦。手指也在动,抓着被角,指节泛白。
——
陈江看着她的样子,想了想,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像是握着一块冰。但他没有松开,只是轻轻握着,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手指也不再攥得那麽紧了。
陈江松了口气,想要把手收回来。
抽了一下,却没抽动。
对方握的很紧。
陈江摇摇头,索性也没再继续,就这样坐在床边。
渐渐地,困意袭来。
他趴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陈江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虞绯夜正盯着他看。
紫色的眸子,清澈见底,里面那抹刺目的猩红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下极淡的一丝,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施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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