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里,杀一个人。杀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说到这,他注意到陈江神色微变,「你果然知道那个女人在哪,把她交出来!」
陈江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济民迈步向前,血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鼓动。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会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小师父,念在我们的旧情,我不想为难你。」
他停下脚步,与陈江不过三尺之距,「把她交出来,这是他的要求。只要我办成这件事,祂就会给我更多的力量,让我彻底推翻这个吃人的世道。」
「然後呢?」
陈江问。
「什麽然後?」
「推翻之後呢?」陈江看着他,「施主有没有想过,推翻之後,你要建立一个什麽样的世道?」
周济民愣了一下。
「还是说————」
陈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要害,「施主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只是被那股力量驱使着,一路往前冲,冲到哪里算哪里?」
「你闭嘴一」」
「周施主,推翻这个世道,就能拯救百姓,这个观点,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那个东西告诉你的?」
周济民的身体僵住了。
陈江目光平静地与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祂告诉你,推倒重来就能救百姓;祂告诉你,流血牺牲是必要的代价;他告诉你,去做天命将军,推翻王朝,就是正确的道路—是这样吗?」
陈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可你有没有想过,祂为什麽要告诉你这些?」
周济民开口,想要说什麽,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是啊,祂为什麽要帮自己?
祂要自己帮祂做事,可祂到底是谁?
祂没有说要救百姓。
祂没有说要改变这个世道。
祂只是说,要自己帮祂做事。
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那片混沌。
周济民的脸色变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的血光忽然变得有些混乱。
「不————不对————」
他後退一步,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我做的事————是对的————我是在救他们————
我————」
「周施主。」
陈江的嗓音带着一种特殊的腔调,不像在说法,倒像是在念经。
他在用佛门特有的方式尝试唤醒周济民:「你被蛊惑了。那个东西在利用你他让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让你以为流血是必要的,让你以为牺牲别人是可以接受的————他在改变你的认知。醒过来吧,周施主,这些想法根本不属於你!」
周济民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从前做官的时候,虽然也恨那些贪官污吏,也恨那些豪强地主,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一切推倒重来。
他想的,从来都是如何在这个框架里,一点一点地改善,一点一点地修补。
是什麽时候开始改变的?
是那个夜晚。
是那道血光。
是那个声音。
一「你做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麽。唯有推倒重来,才能真正拯救他们。」
一「那些贪官污吏,那些豪强地主,他们该死。杀了他们,分了他们的粮,百姓就有饭吃了。」
—「这是必要的代价。总要有人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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