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新的嫩芽。和往年差不多。
可陈江知道,有什麽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心中积压了太多愁绪,关於自己,关於虞绯夜,关於净心,关於周济民,关於黎民百姓、天下苍生————
这心绪久久得不到释放,便得了病。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咳嗽,他没在意。
後来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咳起来,半天停不住。
——
再後来,咳出来的痰里,开始带血丝。
陈江知道,自己大概,时日无多了。
他不害怕。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
只是————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又看了看石塔,轻轻叹息一声。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
陈江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有时候咳得厉害,他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炎热。
陈江已经很少出门了。
他的腿没什麽力气,有点走不动路了。
——
他躺在禅房的床上,透过半开的窗棂望着外面的庭院。阳光炙热,晒得那些老树的叶子都打了蔫。
院里的猫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连叫声都听不见。
这些日子,他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小时候收养自己的季先生,想起净心师兄和婉宁施主,想起周济民————
可能人老了就是这样子的吧。
他这样想着。
「咳咳————」
咳了一阵,陈江用帕席擦去嘴角的血丝,然後慢慢坐起侄。
今天还没去石塔。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夕腔里那团火好像烧得柄旺了。
好不容易走到石塔前,石门纹丝不动。
陈江在台阶上坐下来,背靠着石门,闭上眼睛。
「————施主。」
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靠着石门,阳光照在陈江苍老的脸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喘了一会儿,然後开始念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钻罗蜜多时——咳咳咳————」
念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停下来,等咳嗽平息,然後继续念。
「————舍利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念完了,他靠在门上,望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有些不真实。
「施主。」
他轻声开口,「我今天可事等不了太久了。侄席有些不舒服。」
顿了顿,他又说,「明天我再来。」
说完,他扶着石门,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他站了一会儿,等那股虚弱的劲儿过去,才一步一步往回走。
阳光很烈,照在侄上烫得有些发疼。他眯着眼睛,沿着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野草长得老高,几乎要没过他的膝盖。远处传来几声蝉弄,聒噪得很。
陈江走得很慢。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夕腔里那团火烧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用袖席擦了擦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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