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陈江离开,虞绯夜躺在床上,却并未睡着,而是又拿出了那个木佛。
绯红色的光尘中,木佛面容悲悯,栩栩如生。
她盯着木佛,紫眸明灭,不知在想些什麽。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灯寺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水。
陈江每天早课、送饭、陪虞绯夜说话、晚课、睡觉。偶尔去佛堂接待香客,偶尔听净心讲经,偶尔帮李婉宁喂那些懒洋洋的猫。
那朵猩红之花他一直贴身带着,花瓣柔软,触感微凉,偶尔拿出来看看,总觉得心里踏实。
虞绯夜的状态似乎变好了许多,很少会出现之前那样紧闭石门、不让进入的情况。
当然,很少,并不代表没有。
每到这时,陈江也不着急,就坐在石塔的台阶上,背靠石门,小声念一段佛经。
念完,他就回去。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
这年秋末,锦州城罕见的热闹起来。
锣鼓声、鞭炮声,远远地传进寺里,惊得那些懒猫都竖起耳朵。
陈江正在佛堂前扫地,听见动静,擡头往寺门外张望。
「师兄。」
净心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是报喜的。今年春闱放榜了。」
「放榜?」
陈江愣了一下,问道,「这般热闹,是有人金榜题名了?」
「应是。」
净心微微点头。
陈江放下扫帚,跑到寺门口往外看。
街巷里果然热闹,一队人敲锣打鼓地往城东方向去,为首的人举着大红喜报,身後跟着看热闹的百姓。
陈江想起了之前来寺里的那位书生。
「也不知他有没有考中————」
陈江踮着脚尖望了一会儿,什麽也看不清,只好又回去扫地。
他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日子照常过。
直到三天後。
那日午後,陈江正抱着和他人差不多的扫帚,清扫寺院呢,却忽然望见寺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布长衫,洗得乾乾净净,却比之前新了许多—虽然还是布衣,但至少没有补丁了。
面容清瘦,眉眼间的郁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采。
正是先前见过的那个书生。
「小师父。」
——
书生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好久不见。」
陈江仰着头看他,眨了眨眼:「施主考中了?」
「考中了。」
书生笑着点头,「二甲进士,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陈江不太懂二甲进士是什麽,但看他的笑容,应该是好事。
「那施主是来还愿的?」
「是,也不是。」
书生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递给陈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捐给寺里。虽然不多,但总归是份心意。」
陈江接过荷包,感觉沉甸甸的比上次那几枚铜钱多多了。
「施主稍等,我去叫净心师兄。」
「不必。」
书生摆摆手,「小师父,我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陈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书生在寺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陈江想了想,挨着他坐下。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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