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热火朝天的院子,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地。
孙老蔫儿不愧是老师傅,指挥若定。
“那块坯子拿过来,对,就那块,敲碎了垫底。”
“你带人去后山,给我挖最粘的黄泥,掺上麦秆,用脚给我踩实了!”
“灶门口要砌火墙,火墙后面是分烟道,这叫二龙出水,烟一进去,就得分开走,不能打架!”
整个院子,连同白微,都成了孙老蔫儿的下手。
白微也顾不上备课了,端茶倒水。
耿向晖更是成了大力工,哪里需要搬东西,哪里就有他。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使劲就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干活的汉子们看着他这样,手底下也更卖力了。
一天一块钱的工钱,还管肉管酒,谁不玩命干?
第一天,两铺老炕被拆得干干净净,新炕的基底也全都打好了。
第二天,烟道盘了起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孙老蔫儿亲自上手,一块土坯一块土坯地码,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烟道,是炕的龙脉,龙脉顺了,这炕才能活。”
“你看这,得留个哈风眼,不然烟憋在里头,就成了死龙。”
耿向晖蹲在一边看,他前世也盘过炕,但跟孙老蔫儿这手艺比,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到了第二天半夜,两铺大炕的炕面,终于用搅拌了麻刀的黄泥,抹得平平整整,面上油亮亮的。
院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整好了!”
刘大山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像条狗。
孙老蔫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全是得意。
“小子,看看,两天不多不少。”
耿向晖走上前,用手摸了摸炕面,还是湿的,冰凉。
“孙师傅,这炕,啥时候能烧?”
“急啥。”
孙老蔫儿白了他一眼。
“用小火,慢慢的燎,燎上个一天一夜。”
就在耿向晖开始起火烧炉子燎炕。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小子从院子外跑了进来。
“村口来了辆吉普车!四个轮子的那种!”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得都跟城里人一样,问,问咱们村白老师家在哪!”
耿向晖和白微都是一惊,猛地从炕沿上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白微皱着个眉头说道。
“比突然袭击还突然。”
耿向晖没辙,白微的爹娘真是会整事,两个电报都是烟雾弹。
“闺女,开门,我跟你爸来了!”
院门外,一道清亮女声,传进院子里。
白微刚给燎炕的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闻声身子一僵,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耿向晖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妈?”
白微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里,又看了一眼院子。
屋里,两铺新炕的泥面还没干透。
院子里,砖头瓦块木料堆的到处都是,地上和的泥还没用完,整个院子就像个大工地。
“还愣着干啥,快去开门啊!”
耿向晖反应最快,他大步走过去,拉了白微一把。
“别怕,有我呢。”
白微乱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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