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几人的面,把布袋子解开,将三只还在吱吱叫的小狼獾,连着干草一起倒进了笼子里。
供销社里其他几个买东西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啧啧称奇。
“真是飞熊的崽子,这东西凶得很呐。”
耿向晖没理会这些议论,拎起笼子转身就走。
“哎,向晖,你这伤得去看看。”
李建军追了出来。
“镇东头有个陈瞎子,正骨拿伤是一绝,我带你去。”
耿向晖本来不想麻烦他,可肋下的疼痛越来越钻心,他知道自己硬扛着不是办法。
“行。”
陈瞎子的家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
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副墨镜。
“陈大爷,我建军。”
李建军喊了一声。
陈瞎子的墨镜转向他们。
“谁受伤了?一股子血腥气。”
“我兄弟,刚从山里回来。”
李建军把耿向晖往前推了一把。
耿向晖解开棉袄和皮袄,露出里面的衬衣,肋下那一片,已经肿得像个馒头,颜色青紫发黑。
陈瞎子没说话,伸出两根枯柴似的手指,在耿向晖的肋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
耿向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全是冷汗。
“错位了两根。”
陈瞎子的声音很平静。
“年轻人,火气旺,骨头也硬,算你命大。”
李建军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陈大爷,您给好好看看。”
耿向晖又卷起裤腿,小腿上那三道被狼獾爪子划开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这是让狼抓了?”
陈瞎子凑近了闻了闻。
“不是,是狼獾。”
“这畜生的爪子带毒,你这伤口,得用药酒好好洗洗。”
陈瞎子站起身,摸索着进了屋。
很快,他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陶罐和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卷发黄的麻布。
“忍着点。”
他说着,拧开一个瓶子,刺鼻的酒味冲了出来。
他用棉球蘸了药酒,直接按在了耿向忿的伤口上。
“嘶……”
清洗完伤口,陈瞎子又拿出一罐黑色的药膏,哆哆嗦嗦的抹了上去,最后用麻布紧紧缠住。
“正骨更疼。”
陈瞎子提醒了一句。
“来吧。”
耿向晖咬着牙。
陈瞎子让他坐好,深吸一口气,然后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和腰。
只听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错。
咔嚓!一声脆响,耿向晖感觉自己的骨头被硬生生顶回了原位,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
“好了。”
陈瞎子松开手。
“这几天别乱动,别沾水,也别干重活。”
他从屋里拿出一包草药。
“一天一副,熬水喝,活血化瘀。”
耿向晖喘着粗气,感觉胸口的疼痛,变成了另一种酸胀的疼,但呼吸顺畅了不少。
“多少钱?”
“一块。”
耿向晖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陈瞎子摸了半天,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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