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了自己。
刘彻缓缓站起身,走到刘据面前。
他抬起手,按在儿子的肩上,那只手苍老而有力。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里,有释然,有欣慰,有终于可以放心的疲惫。
刘据抬起头,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眼眶微热。
“陛下……”
“坐下吧。”
刘彻拍拍他的肩,回到御案后,“陪朕说说话。”
刘据重新落座,却仍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一时无言。
刘彻看他一眼,忽然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朕听着,确实有几分老刘家的气魄。你说自己不是守成之君,这一点很好。咱们刘家人,个个都是真英雄。那我问你,你觉得你可算得上真英雄?”
刘据愣了愣,随即摇头:“臣算不上。”
“哦?”
刘据认真道:“臣见过真英雄。不止一个。”
他看向刘彻,目光坦诚:“臣见过赵破奴。他以八百囚徒深入草原,被数倍敌军围困,圆阵将破,麾下死伤殆尽,他却死战不退。有人劝降,他说——‘这旗下,只有战死的汉鬼,没有跪着的降奴。’”
“臣见过高不识、仆多。他们与赵破奴同生共死,旗杆被流矢射中,他们用身体去抵,血染透了战袍,旗没倒。”
“臣见过那三百敦煌屯田兵。他们本可安居边塞,种田戍守,却自愿赴死,千里驰援。他们中许多人,臣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不惧生死。”
刘据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却越来越亮:“但若说当之无愧的真英雄——”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臣首推霍平,霍先生。”
刘彻眼神微动:“霍平?”
“是。”
刘据道,“陛下,臣亲眼见过他守城。三千残兵,人心惶惶,他用一场大胜仗,让他们信他。城墙塌了,他被埋在下面,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爬出来,让那些人信他是神。火药用尽,他亲自带着死士夜袭敌营,以寡击众,烧了匈奴的粮草器械,让那些人信他不可战胜。”
他深吸一口气:“臣在西域那么些天,没见过他发怒,没见过他慌乱,没见过他放弃。他总是那样——沉着、冷静、胆大包天,却又心细如发。
对敌人,他狠得像狼;对自己人,他暖得像火。楼兰兵为他死战,汉军为他效命,连商贾张骏那种唯利是图的人,都愿意倾尽家财为他奔走。”
他看着刘彻,目光灼灼:“陛下,这才是真英雄。”
刘彻静静听完,忽然问:“你可知道,他的底细?”
刘据心头一凛。
底细……
他知道刘彻问的是什么。
霍平形貌酷似霍去病,通晓各种匪夷所思的技艺,战法奇诡莫测——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
他垂下眼帘,斟酌道:“霍平此人……臣不敢说尽知其底细。但儿臣以为,他是汉人,忠于大汉,有经天纬地之才,有赤子之心——这便够了。其余的……”
他顿了顿,抬头:“其余的,不必深究。”
刘彻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不必深究?”
他站起身,自带一种压迫:“朕问你,你可知道,他在西域,被人称作什么?”
刘据心头一紧,却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听闻有人称他‘天人’。”
天人二字,是刘据最不愿意提起的。
在这个时代,谁敢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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