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以逸待劳、士气正盛的西域联军?
短暂的接触战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联军并不恋战,他们的目标明确。
斩杀或擒获匈奴左谷蠡王,以此作为向汉朝和新崛起的“汉-楼兰”联盟献上的最大投名状。
壶衍鞮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与李陵带着不足百人,折向往东北方向的荒漠乱石滩突围。
那是绝地,也是唯一可能甩开大队追兵的方向。
他们成功了,暂时甩开了联军。
但代价是,人人带伤,马匹口吐白沫,随时可能倒下。
就在他们以为获得一丝喘息之机时,前方一处风蚀土林旁,一支沉默的军队拦住了去路。
人数不多,仅百余骑。
但阵型严整,杀气凝而不发。
他们打着一面简易却无比刺眼的大旗——一个墨迹淋漓、仿佛用血写就的“天”字。
旗下,一人一马,静立如山。
他未着华丽甲胄,只穿着一身修补过的旧棉甲,手持一杆长柄三棱军刺。
但当他抬眼望来时,壶衍鞮身后的匈奴残兵竟不由自主地勒马后退,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那是积累了多少场尸山血海的胜利,才能淬炼出的、近乎实质的威压。
霍平。
李陵的目光,越过壶衍鞮,死死盯在了霍平的脸上。
他一直听说这个人,但这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
沙西井,八十破五百。
伊循城,三千战五万。
火龙口,一把火断送匈奴全部主力。
李陵对这个大汉的后起之秀,极为好奇。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
可是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风沙掠过土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陵的世界却瞬间失声,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击胸膛的巨响,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那张脸……
年轻、锐利、剑眉飞扬,眼神沉静却蕴藏着烈日般的灼热与寒冰般的冷酷。
那不是简单的相似,那眉眼,那轮廓,那抿唇时下颌的线条……
分明是二十多年前,他在长安未央宫外、在上林苑猎场、在无数汉家儿郎憧憬的目光中,见过无数次的身影!
那个十七岁便以八百骑深入匈奴、封冠军侯,十九岁统河西、开丝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奠定不世功业,却如流星般在二十四岁骤然陨落的——
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
“不……不可能……”
李陵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
他身体晃了一下,几乎从马上栽落。
是幻觉?
是绝境下的心神失守?
还是……苍天对他这个叛将最残忍的玩笑?
霍去病早死了!
死了二十多年了!
而且整个李家的命运,都与那个光芒万丈又骤然熄灭的名字,有着纠缠不清的孽缘。
壶衍鞮也察觉到了李陵的异常,但他无暇细思,绝境的暴怒与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拍马上前,嘶声吼道:“霍平!让开!否则玉石俱焚!”
霍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壶衍鞮,最终落在失魂落魄的李陵身上。
他又看向壶衍鞮,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沙:“壶衍鞮,降了吧。你无路可走了。”
“放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