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哪有福可享?为父只能再撑几年,等你真正成熟,把魏州交给你。”
这话说得沉重。石重贵跪下来:“父亲,儿臣还年轻,还需要父亲教导。”
“起来。”李嗣源扶起儿子,“教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自己领悟。今天为父跟你聊聊心里话。”
两人移步书房,屏退左右。
“重贵,你觉得魏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石重贵想了想:“缺钱。虽然屯田有收获,但养七万大军,还是吃力。”
“对,但也不全对。”李嗣源说,“钱是问题,但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魏州的未来在哪里?”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河北:“咱们现在有魏州、幽州、邢州、相州,看似强大,但四面受敌:东有契丹,南有朝廷,西有太原,北有草原。一旦有事,四面楚歌。”
“那……怎么办?”
“两条路。”李嗣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偏安一隅,守好现有地盘,过安稳日子。第二,继续扩张,要么南下取中原,要么北上灭契丹。”
石重贵沉默了。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你觉得该走哪条?”李嗣源问。
“儿臣以为……现在扩张时机未到。”石重贵谨慎地说,“南下,名不正言不顺,还会和朝廷、太原同时开战。北上,契丹实力尚存,就算打赢也损失惨重。不如……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李嗣源笑了:“你说得对。所以为父才要整顿内政,发展屯田,巩固联盟。但等待不是空等,要主动创造条件。”
“如何创造?”
“第一,加强和太原的联盟。”李嗣源说,“李从敏那小子有眼光,有胸襟,是可交之人。你和他年纪相仿,要多走动,建立私交。”
“儿臣明白。”
“第二,拉拢草原。”李嗣源继续,“其其格是个人物,草原在她手里,可能会变强。咱们要和她合作,但也要防着她坐大。”
“第三……”李嗣源顿了顿,“和朝廷保持微妙关系。既不能太近,让太原和草原猜忌;也不能太远,让朝廷觉得咱们要反。”
石重贵一一记下。他发现,父亲考虑得很周全,每一步都想到了。
“重贵,”李嗣源突然问,“你觉得……开封那个小皇子怎么样?”
“李继潼?”石重贵想了想,“听说很聪明,冯道教得好。今年才九岁,已经能参与朝政了。”
“是啊。”李嗣源感慨,“大唐气数未尽啊。有这样一个皇子,又有冯道、赵匡胤辅佐,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将来中原可能再次统一,而魏州何去何从?
“父亲,”石重贵说,“儿臣以为,与其对抗,不如合作。如果小皇子真有本事统一天下,咱们可以……”
“可以归顺?”李嗣源笑了,“你说得轻巧。咱们沙陀人,在中原人眼里终究是外人。就算归顺,能得善终吗?”
这话很残酷,但很现实。五代时期,归顺的藩镇,有几个好下场?
“那……”
“所以要看。”李嗣源说,“看小皇子是不是真明主,看朝廷是不是真能强大。如果值得,归顺也无妨;如果不值得,那就自立。总之,魏州的未来,在你手里。你要学会判断,学会选择。”
石重贵重重点头。他感到了肩上的重量。
父子俩聊到深夜。从治国到治军,从理政到用人,李嗣源把半生经验倾囊相授。
“重贵,”最后他说,“为父老了,不知道还能撑几年。你要快些成长,快些成熟。魏州……就交给你了。”
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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