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花光了积蓄。
“敬瑭,”他问石敬瑭,“府库还剩多少?”
“三十万贯。”石敬瑭苦笑,“明年开春的军饷、春耕的种子、官员的俸禄,加起来至少要五十万贯。缺口二十万。”
“二十万……”李嗣源沉吟,“加税能收多少?”
“最多十万。百姓负担已经很重了,再加怕生变。”
“那就从别处想办法。”李嗣源说,“你去一趟太原,找李从敏。就说魏州愿意用战马换粮食和铁器,价格优惠。”
“李从敏会答应吗?”
“会。”李嗣源很肯定,“太原缺马,魏州缺粮,各取所需。而且……咱们是盟友,他不能不帮。”
石敬瑭领命而去。李嗣源继续看报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问题不少:屯田区有老兵闹事,说分配不公;幽州有将领不满石重贵年轻,阳奉阴违;地方有官员贪腐,虽然不多,但影响很坏。
“传令,”他对亲兵说,“召各州刺史、将军,腊月初一来魏州述职。朕要亲自考核。”
命令一下,魏州震动。年终考核不是新鲜事,但皇帝亲自考核,这是第一次。
腊月初一,燕王府大殿。三十多位刺史、将军战战兢兢地站着,等待考核。
李嗣源坐在主位,石敬瑭站在旁边记录。考核很简单:每人一炷香时间,汇报今年工作,回答皇帝提问。
第一个是幽州副将刘威。他是刘光浚的老部下,对石重贵不服。
“陛下,”刘威汇报,“幽州今年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训练新军,一切安好。”
“哦?”李嗣源问,“那为何八月契丹来袭,幽州军出击迟缓?朕听说,是你拖延调兵?”
刘威脸色一变:“陛下,那日大雪,道路难行……”
“大雪?”李嗣源冷笑,“契丹怎么就不怕大雪?石重贵怎么就能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觉得,朕老了,好糊弄了?”
“臣不敢!”
“不敢?”李嗣源拍案,“来人!扒去刘威官服,押入大牢!查!查他有没有通敌,有没有贪腐!”
刘威被拖下去,大殿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皇帝第一刀就这么狠。
考核继续进行。李嗣源问题刁钻,直击要害:屯田产量为什么比预期低?军饷发放为什么延迟?案件审理为什么拖延?
答得好的,当场赏赐;答得差的,当场处罚。一天下来,赏了五人,罚了八人,罢免了三人。
“诸位,”考核结束时,李嗣源说,“朕知道,你们有人觉得朕苛刻。但乱世之中,不苛刻就是等死。魏州要生存,要强大,就不能养庸官,不能纵容懈怠。”
他顿了顿:“从明年起,考核常态化。每季度一次,优者升,劣者罚,庸者退。朕老了,但眼睛不瞎,心里不糊涂。”
众人唯唯诺诺。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位沙陀人出身的皇帝,不好糊弄。
考核结束,李嗣源单独留下石敬瑭。
“敬瑭,你怎么看?”
“陛下英明。”石敬瑭说,“只是……处罚是不是太重了?刘威在幽州军中素有威望,这样处理,怕军心生变。”
“就是要变。”李嗣源说,“不变,幽州军就永远是刘光浚的幽州军,不是朕的幽州军。石重贵年轻,镇不住那些老将,朕帮他镇。”
“可万一……”
“没有万一。”李嗣源很坚定,“敬瑭,你要明白:权力交接,必然伴随清洗。不清洗,新人上不来;不清洗,旧势力不会死心。朕在位一天,就替重贵清洗一天。等朕不在了,他就得自己动手了。”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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