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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万贯,够多少孩子不讨饭?
“传旨。”他说,“江南明年加开十间安民坊。钱从国库出。”
周主事一惊:“主公,那是朝廷的钱……”
“是联盟的钱。”徐知诰纠正他,“江南赚的钱,养江南的娃,公平。”
腊月二十七,太原。
李从敏在百工院分号试射新铳。
膛线按百工院给的“螺旋膛线法”重新刻了一遍。铳管寿命没减,射程却多了二十步。
“成了。”墨守拙放下测量工具,声音有些抖。
李从敏接过火铳,对着三百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
正中靶心。
他把火铳递给旁边的工匠,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墨守拙追出去。
“主公?”
李从敏站在雪地里,背对着他。
“墨师傅,”他说,“三个月前,您说‘追不上,就不追了’。臣那时不明白。”
“现在臣明白了。”
他转过身。
“不是不追,是不用追。”
“百工院在前面开路,太原在后面铺路。开路的人累,铺路的人也累。但路通了,大家都走。”
他顿了顿:“这条路,叫规矩。”
墨守拙没说话。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个三十三岁的主公。
三年前,李从敏刚接手太原时,还是个只会打仗的年轻人。
现在他学会了算账,学会了等,学会了铺路。
“主公,”墨守拙说,“您长大了。”
李从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墨师傅,”他说,“您这话,像说孙子。”
墨守拙也笑了。
“主公,”他说,“老臣这辈子,跟过您父亲,又跟过您。您父亲会打仗,您会治天下。”
“您比您父亲强。”
腊月二十八,幽州。
石重贵在城楼上赏雪。
他的左臂还是使不上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了。石敬瑭站在旁边,陪着他。
“敬瑭,”石重贵忽然问,“你说,冯道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石敬瑭想了想。
“臣不知道。”他说,“但臣知道,他走之前,留了十二篇遗策给小皇子。”
“什么内容?”
“臣不知道。”石敬瑭说,“但臣知道,这三个月,小皇子批的每一份折子,都有那十二篇的影子。”
石重贵沉默。
“敬瑭,”他说,“你说,咱们当初在幽州城下那一仗,要是打赢了,会怎样?”
石敬瑭没回答。
他想了很久,说:“王爷,臣不知道。”
“但臣知道,现在这样,挺好。”
石重贵看着他。
“敬瑭,你变了。”
石敬瑭苦笑。
“王爷,臣没变。”他说,“臣只是学会了算账。”
“以前臣算的是,打赢了能得多少地,多少人,多少钱。”
“现在臣算的是,守规矩能省多少事,少死多少人,多过多少太平日子。”
他顿了顿:“算明白了,就不想打了。”
石重贵沉默了很久。
“敬瑭,”他说,“你这话,冯道听了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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